清穿之月色撩人

代沟 和一个曾经相爱然后背叛了自己的人同床共枕是什么滋味?别人我不知道,但我是非常的不舒服,非常的别扭。之所以只是别扭,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,我不止一次试着从他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。他是一个古代人,三妻四妾对他而言就像每天要吃饭睡觉一样正常;传宗接代是他的职责,是对父母尽孝;而夺取皇位,以他的意愿去治理大清江山,造福天下百姓是他毕生的愿望。 我愿意相信他还是爱我的,要不然他不会如此放纵我。我随意出园、逛妓院、和八阿哥九阿哥他们见面,这些都应该瞒不过他,但他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。我对他发脾气、任性地离家出走,带个陌生人回来,他也忍着,随我所愿。我虽然不够理智,但我不笨。他生性冷漠,感情内敛,要他亲口说抱歉,说甜言蜜语是不可能的,所以,他全都只用行动来表达,这,我都明白。 可是,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温柔缠绵,生儿育女,我就如梗在喉,即使他的心没有背叛我,但他的身体已经背叛了我,这让对爱情要求完美的我无法容忍。如果他是连身带心一起背叛,事情会简单很多,挥慧剑,斩情丝,虽痛却不悔。偏偏,我和他身处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合理的古代,适者生存,我是不是应该去适应这个社会?学会把身心分离?守着他的心,放弃他的身?可这又算什么?哪有这么荒谬的理论? 身旁的他不知有没有入睡,思绪如潮水般翻腾的我闭着眼,意识却一直清醒。第一次,我起得比他早,天没亮就起床了。蹑手蹑脚地披上衣服,没有惊动任何人,我悄然无声地走出房外。 屋檐下的灯笼还没有灭,昏黄的烛火在晨风是摇摆不定,就着微微的烛光,我走到亭子里,深秋的凌晨,亭子里的石凳冷得像冰,坐下后,我打了个冷颤,不由得抱紧双臂搓了搓。 今天,不,应该是昨晚,竟是满月呢。圆圆的月亮斜斜地挂在天边,现在,算是黎明前的黑暗吧,很快月亮就会落下山,太阳会升起来,然后,又是新的一天。 但那又能怎样?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,我会很高兴他能休息来陪我,我们一家会开开心心地出游,我和他可以手牵着手,看着我们心爱的女儿快快乐乐地嘻笑、奔跑…… 可惜,“如果”发生了,所有的快乐都随着“如果”的发生而消逝。他难得休息来陪我,我却不知如何跟他相处,甚至,我更希望他不要来,他不来,我就不会见到他,不会想到他,更不会因他而伤心难过,我可以龟缩在自己用假想筑成的城堡里做个天真的傻女人。 他为什么要出现呢? 我没能看到月亮落山,也没能看到太阳升起,高高的围墙挡住了视线。也许,走出庄外应该就可以看到吧。 “主子,您怎么坐在这里?”兰香急急地朝我奔来。 天亮了。 “我起早了,所以想出来看日出。”我站起身,眼前却突然一阵发黑,幸好兰香赶得及扶住我,才没跌倒。 “主子!”她惊叫,“您的手怎么这么冰?” “可能是风吹的,一会就好。”我说,扶着兰香的手向房门走去。头重重的,太阳穴突突地跳,脚下软软的,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。不会是感冒了吧。 “主子,您没事吧?”兰香担忧地问。 “没事。”我刚答完,又是一阵晕眩。 “主子!” 她话声未落,一个人影冲了过来,然后,我落到一双有力的臂弯中,定睛一看,“胤禛?” 晨曦中,他的脸色苍白,身子也冰冰的,“爷,我没事,可以把我放下来。”我在他怀中挣扎。 “你!”他眼中闪过丝痛楚,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要逞强吗?” 逞强?我心中一震,我是在逞强吗?拿得起放得下,这不是我最引为以傲的吗?没有他,我照样可以安安心心、快快乐乐的过日子,我哪有逞强? 可,为什么他淡淡的一句逞强就让我心酸?感觉眼中有东西要涌出,我忙闭了眼,任由他把我抱回房中。 被室内的暖气一激,我更晕了,他把我放到床上,我踡缩在被窝里,一夜没睡,现在开始困了。 他冰冷的手贴到我的额上,“来人,马上去请太医!”他沉声叫。 “是。”有人在门外答。 我真的病了?浓浓的倦意席卷了我的意识,不管了,先睡一觉再说。 迷迷糊糊中,好象听到有人走来走去。 不知过了多久,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叫:“秋月,醒醒,先把药喝了。” 又喝药?我强撑开沉重的眼帘,一个熟悉的面孔渐渐清晰,“胤禛?我不要喝药,好苦。”我习惯性地向他撒娇。 “听话,乖乖把药喝了,我准备了你喜欢的蜜饯。”他柔声说,把一片香香甜甜的东西送到我嘴边。 又失败了,他什么都肯迁就我,只有喝药这件事,每次任我如何撒娇,如何耍赖他都不会退让。 我乖乖含着蜜饯,皱着眉把药喝了。“胤禛,我头好痛。” “好好休息,睡醒了就不痛了。”他哄着我,双手轻轻地在我太阳穴上揉着。 舒服多了,“胤禛,陪着我,别走。”我含糊地说。 “好。” 听到他的回答,我安心地又睡去。 “爷,您先歇歇吃点东西吧,早膳和午膳您都一点没吃……” “不用,你们都下去。” 是他?他怎么会在这里?他不是应该在陪他的钮祜禄氏吗?怎么跑到我这里来? 咦,我的手……熟悉的感觉,他干嘛要抓住我的手?我不悦,刚想把手抽出…… “秋月?你醒了?” 我一僵,不敢再动。醒?哦,对了,我好象感冒了,都是他害的,要不是他,我也不会一大早的跑到外面吹冷风。他还不走吗?我闭着眼装睡。 “还没醒吗?”他握紧我的手,“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?”他低低地叹息,“你那么聪明,那么善良,八弟九弟他们伤害过你,你都原谅他们了,你一向最善解人意,这一次,怎么就想不开呢?你,真的那么在乎儿子吗?即使没有儿子,你还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,乐乐也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女儿。你连这都不明白?” 不,不是我不明白,也不是因为儿子,是因为你,因为我爱你,我不能忍受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。你明白吗? “我不相信你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,更不相信你会是妒妇,到底是为什么?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?”他痛苦地在我耳边低诉。 为什么?因为我们相差了三百年的爱情观,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情的忠贞!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溢出,胤禛,要怎样你才明白我的心? 他温热的薄唇印到我的额边,“秋月……你若真不想见我……我走,你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……”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压抑已久的哭泣声无法自制地逸出,“胤禛,我该怎么办?” …… “额娘,你没事了吧,阿玛说你病了,不让我来烦你,你好了吗?”乐乐偎在我怀里,可怜兮兮地说。 “额娘没事了,宝贝不用担心。”我搂住她软软的身子。 那天说完那些话后,他再没出现,只有太医留了下来,在太医的精心护理下,我很快康复了。然而,身体康复了,但心中的疮伤却没好。他的一番话在我心底久久回响。 三百年的代沟,我们如何去填平它? 云飞静静地站着,从跟着乐乐进来后,他就一言不发,小小年纪,性子就象胤禛一样稳重。看着他冷然的双眼,我仿佛看到另一双同样冷然的眼睛,只是那双眼睛有时会充满温情、充满喜悦、充满宠溺、充满爱恋,但,如今,那里面更多的是无奈、是痛楚、是悲伤…… “云飞,对不起,这几天我不舒服,没能顾上你,你还好吗?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 “我很好。秋姨。”他眼中的冷然有些破碎,透出丝丝的感动。 “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直接地跟我说,不要有顾虑,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看着乐乐,不让她闯祸。” “额娘,宝贝会听话的。”乐乐不满地抗议。 “是。秋姨。”云飞坚定地说,像在许下重要的承诺。 莫名地,我相信了他,他身上有种东西的胤禛很像,让人看了能安心。 又过了半个多月,福晋派人来传话叫我们回去,我推说身体不好,怕过了病气给府里怀孕的钮祜禄氏还有也传出喜讯的耿氏,想继续留在庄里。福晋还没有回复说允不允许,胤禛就又来了。不过半个月没见,他清减了许多。 “真的不想回去?”吃过午饭,我们坐在厅中喝茶。 “是。”我答,我还没想好如何跟他相处。 “额娘说她想乐乐了,让乐乐进宫陪她。” “娘娘有令你就带她去吧。” “你呢?要一个人留下吗?” “怎么是一个人呢?不是还有云飞、兰香和小绿他们吗?” “随你吧。” 他又坐了一会,带着乐乐走了。 乐乐一走,庄里清静不少,小绿兰香他们怕我闷,变着法子逗我开心,但我却更喜欢和云飞在一起。胤禛派了秦全来说已经帮云飞找到先生,过了年就来上任。闲着无事,我先教教他。 云飞以前说只跟他父亲学过几年字,好象是太过谦虚了,我给了本唐诗他,大部份的字他都认得,只有些比较生僻的认不出。我陪着他一起背诗,遇到他不懂的就慢慢解释给他听,云飞这孩子很聪明,一点就通。 有个这么聪明的学生,让我这个临时老师很得意,我干脆不再教他背诗,每天带着他到处走,抓住每个机会给他灌输各种知识,天文、地理、生物、自然……甚至英文。只有一样他学不来,那就是音乐,他怎么也不肯开口唱歌。 云飞开始很拘谨,只听不说,后来慢慢地也敢大胆地向我提问,我经常会被他问得张口结舌,然后,我们就一起翻书找答案。 我弄了个玻璃温室,那些珍贵的玻璃是我耍了个小聪明向穆景仁讹来的,不多,只够建个十平方的小温室,但这已经令穆景仁心痛不已了。我带着云飞在里面种了些蕃茄黄瓜,费了不少心思,总算有些成绩,不过,成本太高就是了。没有空调,我天天用雍王府送来的上好的木碳给大棚加温,够奢侈的。而且,第一次种,也不知是哪里没控制好,那些蕃茄黄瓜都不像当季的香甜,味道淡淡的,水分也不够,我很快没了兴致,但云飞却很有毅力,继续每天到温室里努力。 十三的牢骚 乐这次进宫,不到一个月就跑回来,说是惦记着玻璃房里的黄瓜,跟我们捣鼓了几天,她阿玛就又来接她了,这回是她爷爷想她。 奇怪了,乐乐离宫不过十多天,老康就想她了?有这么夸张吗?他那么多孙子孙女,不会都想留在宫里吧,我怕房子不够住。问乐乐,她得意地说她爷爷最喜欢她,所以只要她陪。切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 不过,这份荣耀让乐乐又高兴又烦恼,人小鬼大地和她阿玛商量了半天,她阿玛答应半个月接她回来一趟她才恋恋不舍地走了。 整个冬天,这父女俩从皇宫到庄子来回跑,大冷天的,也不怕冻着。 年前几天,胤禛单独来了一趟,问我回不回去过年,我自然不想回去,他也没勉强。 这是我第二次在庄子过年,多了两个小孩(云飞少年老成,不算),热闹了很多,但联欢会却开不成了。福伯福婶说老了唱不了,小红嫁了,大宝阿寿也不肯再耍宝,大家围在一起吃过年夜饭,闲聊了一会就散了。 前些日子我无意中翻到了以前酿的葡萄酒,打开后酒香扑鼻,味道正好,一时高兴,多喝了两杯,结果昏昏沉沉的,早早睡了。 年初一,被震耳的炮竹声吵醒,睁眼一看,天已大亮,忙急急起床,正准备学着以前老人的样子给大家发红包,兰香就告诉我十三阿哥来了。 “十三爷,这大过年的,您怎么一大早跑来这里?不会是想来讨红包的吧。”我看着十三打趣。 “四嫂赏的当然要了。”他笑笑,但笑得有些假。 “十三爷来是有事?”我问,看他的样子,好象不是很开心,有谁惹到他? “四嫂的日子好象过得不错,昨晚过得也很开心吧,不知四嫂想不想知道四哥昨晚是怎么过的?”他眼中明显透出不悦。 他一大早来,不会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。怎么过?他不就是和他的女人们一起过?按祖宗规矩,他昨晚应该睡在福晋的房里。我心中泛酸。 “十三爷想说什么?” “四哥昨晚喝醉了,不知四嫂是否想知道为什么?” 喝醉了?胤禛一向节制,这么多年,还从未见他贪杯过。“他怎么了?” “四嫂也会关心四哥?” 我皱眉,他这是在怪我? “听说四哥亲自来请四嫂回去,四嫂也不愿回?”十三语气越来越冷。 “十三爷有话不妨直说。” “我想知道四嫂为何如此狠心。” “我狠心?”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说我狠心,我有吗? “四哥说你不肯回去是因为不肯原谅他。四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令你无法原谅他?下人把你心爱的东西打烂了,你不只没怪罪,还为她疗伤,你对下人都如此宽容,为何对四哥却如此苛刻?” 那根本是性质不同的两回事。“他没说吗?” “他说了,他说你是恨他让别的女人怀孕。是这样吗?” 他知道我会恨,但他还是做了。我不语,这明摆的事,还用说吗? “我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,连八嫂这么厉害的人也肯为八哥纳妾,你为什么就不能容纳其他人?四哥子嗣稀少,这么多年了只有弘时和乐乐,身为亲王,你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?四哥怜我从小没了额娘,对我是关怀备至,但他自己何尝不和我一样?他是佟皇后抚养长大的,从小就离开亲额娘,佟皇后死后,他回到了德娘娘身边,可德娘娘心里只有十四弟。虽然四哥从不说,但我知道他很希望德娘娘能像对十四弟那样对他。德娘娘一直希望四哥多生几个小阿哥,可有了小格格后你一直无所出,而四哥却仍专宠于你,为了你,他生平第一次违抗了德娘娘的旨意。难道,他对你的这番情意还不够吗?”十三心痛地说。 “我……。”我知道他对我的好,可…… 十三不等我回答,继续说:“难道你真的要他为了你做一个不孝之人?你可知道,自从你搬出园子的几个月来,四哥从没笑过,他每天拼命的办差,把自己弄得身心疲惫,回到家里也只把自己锁在书房。你想过他有多痛苦吗?四哥做事一向坦荡,但他昨晚竟然说他很后悔,他说若早知道你会如此决绝,他宁愿不要孩子。一向冷静睿智的四哥竟会如此儿女情长,你知道我听了有多震惊吗?” 他后悔?我心一震。 “我从未见过四哥如此喜欢一个女人,虽然,从46年春天在庄外遇到你我就知道你对四哥来说是特别的,但我却没想过你会如此重要。四哥一向性格沉稳,自从你回府后,他脾气就变得奇怪,阴睛不定。即使如此,但我却感觉他很快乐,有时甚至还会莫名地就笑了。”十三像是想到什么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,“他每天早早地处理完公务就跑回家,一向不喜欢甜品的他会突然想喝蜜茶,虽然和八哥、九哥他们感情不是很深厚,但一直都相安无事,可有段日子他却对八哥、九哥冷口冷面的。直到那年在草原,我才知道四哥所有的改变全都是因为你。” “四哥虽然一直陪在皇阿玛身边,却心不在焉,坐立不安,找借口离开一阵又匆匆赶回来,听说你被皇阿玛宣去,他丢下一群蒙古大臣就走了,你昏睡不醒,他不顾会被阿玛责怪也要亲自守在你身边。九哥喜欢你的事,我们都知道,可四哥没有生气,只是紧张。你已经是他的侧福晋,他完全可以禁止你和八哥、九哥、十哥来往,可他没有,他说那样做你会不开心。他说你不同一般的女人,他相信你。后来,你有喜了,四哥开心得无心理事,满心满脑都是你,你害喜吃不下,他跟着瘦了一大圈,你出事,四哥吓得脸都白了,为了找出想伤害你的人,四哥几乎没把京城翻了过来。那样感情用事的四哥是我从没见过的。大家都说四哥冷面冷心,可这几年,四哥对你怎样,你该很清楚,他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你了。难道,你还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这样折磨四哥吗?”十三越说越激动。 “小事?或许对你们而言是小事,但对我来说,这比天塌下来还要大。” “我也问了四哥,既然这么喜欢你,可以让你为他孕育子嗣,虽然你这几年来都无所出,但也没听说你不能生育。你知道四哥是怎么回答的吗?” “他怎么说?” “他说,他不敢,他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,宁可你恨他也不要让你再次面临生育的凶险。” 我呆了,“他真的那样说?” “难道你还怀疑四哥对你的一片真心?” 我从没怀疑过他的真心,但…… “十三阿哥,请恕我无礼,我想问你一句话,可以吗?” “四嫂请问。” “如果,我只是说如果,如果换做是你心爱的女人,她有了别的男人,但她跟你说她心里只有你,你会不会原谅她,继续接受她?”我直直盯着十三。 十三瞪大了眼,震惊地看着我,“你,你说这话简直荒谬!男人和女人本就不同。” “有什么不同?都一样是人,一样只有一颗心。男人不能容忍女人不忠,女人凭什么就要忍受男人的背叛?这公平吗?” …… 他语塞,好一会,才说:“你离开四哥,是因为这个原因?” “是的。” “可男人三妻四妾……” “十三爷,”我打断他的话,“你不用跟我说这一套,我只有一句话:将心比心。” “将心比心?” …… 他又沉默,良久,“四嫂,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只是,四哥对你是真心的,要不然四哥也不会这么痛苦,连四嫂,”他看了看我,我点点头,我知道他想说的是那拉氏,“四嫂那么贤惠的人他都只是敬重而已。只有和你在一起,四哥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。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四哥对你的心。”十三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茶。“说了这么多,请四嫂能原谅我的无礼。” 我怎会怪他?他这一切为的都是胤禛,胤禛有他这个好兄弟,是他的福气。“你今天来他知道吗?” “不知道。我来的时候四哥还没醒。” 他醉得那么厉害? 十三笑了,“我知道你还是关心四哥的。我也该走了。”他站起身。 我送他出去,刚到门口,他突然转身,脸色有些古怪,“四嫂,你知道九哥……唉,算了,还是不说了。”他尴尬地笑笑,欲言又止。 九阿哥?我心生不安,“九阿哥他怎么了?” 十三犹豫了一下,说:“九哥好象对四哥有些误会,这些日子一直找四哥的麻烦,无论四哥做什么他都会阻拦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我,“四哥吩咐不让你知道的,你可不要跟四哥说是我说的。我走了。”话一说完,他急急地走了。 好好一个新年,被十三搅得我心烦意乱。 九阿哥,他凑什么热闹?我和胤禛的问题,他插进来做什么?阻拦?以他的性子,但不只是给胤禛添麻烦那么简单,别不会搞什么阴谋吧。还都瞞着我! 胤禛……他真的是怕失去我才不肯让我生孩子?为什么以前问他他不答?如果,如果他早跟我说,我也不用这么痛苦。不过,即使他早说了,我会同意让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吗?不,我还是不会同意,结果还会和现在一样。 为什么老天要捉弄我们?唉,头疼。 他现在一定也在头疼吧,好好的学什么借酒消愁?那么精明的一个人,却做这种傻事。 “希望你不要辜负四哥对你的心。” 十三,你对你四哥的一片真心我是了解了,可我的心你四哥了解吗? 爱情是自私的,容不得第三者的插足。但又有人说爱情是无私的,爱一个人就是要给他幸福。对胤禛来说,除了爱情,生命中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,亲情、责任、理想、使命,如果硬要他舍弃那些东西,即使我给了他全部的爱,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开心。那样爱情就会成为他的负担。我该怎么做? 罢了罢了,以为离开他的家会得到安宁,可现如今不也一样烦心? “不要折磨你自己。” 还是他清楚我,折磨他也是折磨我自己,何苦呢? 既然无法逃避,就回去面对吧。还有九阿哥捅的一大摊烂摊子要收拾,我可不愿看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。 “兰香,梅香。”我叫。 “主子。”兰香梅香迅速进来,“请主子吩咐。”这两丫头两眼放光。 “收拾东西,咱们回家。” “是,主子。”她们异口同声,兴奋地答,马上开始利索地收拾。 用得着这么兴奋吗? “福晋,秋月回来给你请安了。”不等梅香她们收拾好东西,我先带了兰香直奔圆明园。 我的突然回归令福晋措手不及,又是欢喜又是失落,“回来就好。大冷的天,快点回房歇着吧,不要伤了身子。” “是,谢福晋不怪罪秋月。”我行了礼,向她告退。 “秋月,”福晋落寞地说,“爷,还在书房。” “谢福晋,秋月知道了。”我朝她抱歉地笑笑,又奔向书房。 秦全一见我,远远就迎了上来,“侧福晋,您可回来了。” “爷呢?起没有。” “还没呢。” 我皱眉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没醒?推门进去,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。我走进书房里的小套间,胤禛躺在炕上,身上盖着的被子半拖到地上,他紧闭双眼,眉心紧皱。睡得很不舒服吧。我走过去,帮他拉起被子盖好。 “出去!”他冷冷地说。 他醒着?在赖床? “是,爷。”我答。 他猛地张开眼,“是你!”他布满红丝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。 “你以为是谁?”我轻笑,他那么凶,除了我还有哪个女人敢进他的书房?“还不起来?都什么时候了,不怕人家笑你堂堂雍王爷也赖床?” 他忙坐起身,我拿过搭在一旁的外袍,唔,又是一股酒味,“怎么喝那么多酒?”我把衣服丢过一旁。 “呃,昨晚和十三弟喝了一点。” “才一点吗?喝酒伤身,以后少喝点。” “好。” 我翻着他的小衣柜,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帮他穿上,他可能宿醉未醒,呆呆地任我摆弄。 “你,真的回来了?”他轻声地问。 “是的,回来了。”难不成他以为在他面前的是鬼? “再也不走了?” “不知道,可能不走了。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?真不习惯,还是原来那个酷王爷好。 “秋月。”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,“谢谢你肯回来。” 我静静地让他拥着,好一会,才轻轻挣脱他的怀抱,“臭死了,昨晚你泡到酒缸里了?还不快去洗洗。” “你帮我洗。” 我红了脸,“想得美。”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计较太多,可见到他那两个挺着小肚子的老婆时我还是喝了一整坛的镇江陈醋,幸好吃团圆饭时我没坐在他身边,要不然,我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之举。没有发泄的渠道,我唯有狠狠地戳着碗里的白米饭,一顿饭下来,也没吃上几口。和我同样没吃上几口的还有坐我旁边的钮祜禄。福雅和年氏身边的耿格格,但人家是害喜,我是郁闷的。 晚上的时候,我直接把背对着他,一整夜,两人都没睡好。 十三番外 爱新觉罗家出情痴。前有太宗皇帝独宠辰妃,世祖章皇帝为了孝献皇后皈依佛门,皇阿玛为了孝诚仁皇后空悬后位,现在,我们这一辈,也出了一个,不,应该是两个情痴,冷静睿智的四哥和风流倜傥的九哥,这两个最最不可能的人,偏偏做了最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。 昨晚,本应是一家团圆的日子,四哥却拉着我在他的书房喝酒,一向沉稳、自制的四哥竟喝醉了。一时情急,带着五分心痛,三分气愤,二分不明,我突兀地一大早跑去找害四哥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—四哥的侧福晋—韩秋月。 然而,从她那出来后,我却不知这趟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。 男人和女人一样,男人不能容忍女人的不忠,为何女人就要忍受男人的背叛? 这是她说的。听起来很有道理,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平常吗?怎么就成了不忠了? 然而,当她问我,若是我心爱的女人有了别的男人,我会不会原谅她,继续接受她,我当场惊呆了。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,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耻辱! 但,她的一句“将心比心”让我无从辩解! 将心比心。我一直以为,对自己喜欢的女人,给她名分,给她地位,给她宠爱,喜欢她就多去几次她的房里,这就够了,我从没想过,当我对其他女人尽为人夫的责任时她会怎么想,当她独守空房时她会不会伤心忌妒。直到今天,听了她的一番话,我才顿然醒悟:原来,男人和女人都只有一颗心! 韩秋月,一个我所见过的最奇特的女子! 第一次见到她,她正在开心地放风筝,还唱着快乐的歌调。她脸上缤放的笑容比春花还灿烂,运动过后红扑扑的脸蛋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明艳,纯净的眼神如同草原上最美丽的湖泊。我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如此率真的女孩。 “她是你四哥我胆大妄为的女人。”四哥说这话时有几分气恼,还带着几分妒忌,从来没听过四哥这样说话,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原来她是四嫂,我不禁有些羡慕四哥。 这么美丽的女子,我怎么从没听四哥提过?我经常去四哥家,也没见过她。听他们的对话,她竟是被四哥赶出府的。四哥既然把她赶出去,一定是讨厌她才对,但为何四哥见了她是又喜又怒,还带着几分醋意?有意思。当四哥说让她回家,她听了不只没有半点开心,反倒很无奈,很不情愿。奇怪的女人。 那天过后,四哥也变得很奇怪,有些心不在焉,他差了秦全不知去调查什么事,神神秘秘的,连我都不说。再后来,四哥更奇怪了,心情时好时坏,一向冷漠的他有时莫名其妙的不知想到什么开心的事,竟会不由自主的变得温柔,甚至不自觉地微笑!这是我那冷面四哥吗? 从小我就跟在四哥身边,他沉默内敛,冷静严肃,如今这状况,真让人好奇。 不久后,我明白了,原来四哥变成这样是因为一个女人,一个叫韩秋月的女人。 那天,四哥心情很好,在书房里兴致勃勃地练字,秦全进来了。 “回四爷,您要奴才查探的事奴才查到了。”秦全看了看我。 要我回避吗? “说吧,十三爷不是外人。”四哥停了笔,神情显得有些急切。是什么事让他失去冷静? “奴才查探过了,她确实是韩夫人没错,奴才让她的乳母亲自确认过了。” “哦。”四哥眼中露出欢喜的神色,“她在庄里都干些什么?” “夫人每天不过是看看书、养养花,偶尔带着奴婢出庄外游玩,她对下人很宽容,庄里的人都很喜欢她。”秦全说,目光有些闪烁,似乎还藏着话。 “就这样?”四哥也看出来了。 “还有,就是,就是……”秦全吞吞吐吐。 “说。”四哥严厉地说。 “奴才听说,八爷、九爷、十爷经常去庄里,夫人和他们一起喝酒吟诗,下棋谈天,好象,好象很开心的样子。”秦全越说声音越低。 四哥一脸的震惊,我也不敢置信,八哥、九哥、十哥?他们和小四嫂说笑玩乐?这,这怎么可能! “还有什么?”四哥恢复了冷静,只是脸色铁青。换了谁听说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交往过密都不会高兴,更何况,还很“开心”? “奴才还听说,十爷送了副棋子给夫人。”秦全郑重地说。 棋子?这有什么稀奇? 秦全见我们不明,解释说:“那副棋子并非一般的棋子,据说是十爷从九爷处求来的。” 求?不过是副棋子,十哥也要求九哥要? “那副棋子一共有60颗,全是像爷的朝珠一般大小,有六种颜色,六种品种,有东珠、羊脂白玉、珊瑚、玛瑙、松石,最珍贵的是那10颗祖母琭翡翠珠!” “祖母绿翡翠珠?不会是九哥准备送给宜妃娘娘做寿礼的那种吧?”我忍不住问。听说九哥花了大价钱,耗时半年多才找到了十八颗上好的祖母琭翡翠珠,准备用来献给他的额娘宜妃娘娘做寿礼的。 “回十三爷,正是。因为十爷要得急,所以九爷把刚找到的翡翠珠给了十爷十颗。” 十颗?九哥一共才寻到十八颗,就给了十哥十颗,还只是让十哥送给韩秋月做棋子!这简直不可思议!我惊讶地看向四哥,他亦动容了。 这个韩秋月到底是什么人物?能让九哥十哥如此待她,而四哥,像是也对她上了心。上次见她,明明是个最单纯不过的女子,不可能是八哥他们放在四哥身边的,如若是,又岂会毫不掩饰地显露出与她的特殊关系?但他们这又算什么?我不明白,看四哥好象也不明白。 很快,真相就出来了。 那年出塞,四哥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,他把韩秋月带上了,他解释说是因为四嫂缺个使唤丫头,所以让她暂时服侍四嫂。四哥跟我说的时候,脸上泛起微红,这么蹩脚的理由,我听了都觉得羞愧。 多了她,那年的草原之行变得很有意思。先是九哥变得失魂落魄、易暴易怒,见了四哥就像见了仇人一样,听说他还为了救秋月落马受伤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对秋月动了情。后来,太子不知怎么对秋月也动了心思,竟把她带回帐中,害得四哥失态地丢下一群蒙古王爷跑去救人。不过,我看四哥好象太过紧张了,太子不像是贪恋秋月的美色。 四哥、九哥为她失却冷静,她自己却玩得不亦乐乎,和十五、十六弟唱歌骑马,被四哥禁了足她也有本事撺掇十哥十五弟十六弟搞什么表演。后来听说是因为十哥不满蒙古人太过嚣张,她在帮十哥出气。 但说实话,她的主意不错,一曲《精忠报国》惊撼全场。不幸的是,她又引起了皇阿玛的注意。见四哥不顾一切要为她承担责任时,我真为她捏了把汗。本来她就够特殊了,如今还令得四哥为她失去常态,四哥对她的心意旁人一目了然,唔,只除了她。皇阿玛很忌讳爱新觉罗家再出情种,可四哥偏偏犯了阿玛的禁忌,我真怕阿玛会降罪。幸好有太子和众兄弟的求情,四哥和她才逃过一劫。她还因祸得福,得皇阿亲口御封升了侧福晋,这可是天大的荣耀,不过,我看她不是很高兴。 从草原回来,四哥更开心了,一有空就往家里跑,简直和以前的他判若两人。不过,我很开心四哥终于有了七情六欲,我想四哥内心的痛只有我最清楚。 四哥是佟皇后抚养长大的,从小就离开亲额娘,佟皇后死后,他回到德娘娘身边,虽然四哥从不说,但我知道他很希望能得到德娘娘的关爱,可德娘娘心里只有十四弟,与四哥虽是亲母子却疏远得如同陌生人,因此四哥才会变得冷漠寡情。 现在,四哥终于学会去爱人了。只是,这个韩秋月到底有什么魅力,令四哥如此倾心?还有九哥,看九哥对四哥的态度,像是很恨四哥,他对韩秋月难道也是动了真情?一个风流成性的人,可能吗? 也许,真的可能。 那年中秋,皇阿玛在宫中设晏,四哥虽然脸上依然冷冷的,自在地和我们饮酒说话,但心却不知飞到哪里,整个人魂不守舍。皇阿玛一走,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回家。 但,九哥拦住了他,九哥说四哥府里的莲湖风景好,想去四哥那继续赏月,第一次听九哥主动提出去四哥家,九哥神情古怪,看四哥的眼神像是在挑衅一般,醉翁之意不在酒,太明显了。四哥像是很不情愿。不过,十四弟不知为什么那天兴致那么高,拉着我嚷着也要去,十四弟要去,四哥自然不好拒绝,我也很想看看九哥到底对秋月是怎么一种态度,所以,我也跟着附和。 最后,八哥、九哥、十哥、十四弟和我一起跟着四哥来到他家的莲湖边,还没走近,就听到一阵动听的歌声,我们不由放轻了脚步。 皎洁的月光下,一个女子简简单单地穿着条白色的长裙,乌黑的秀发松松地挽在身后,坐在湖边,双手撑在身旁,微微仰着头,沉醉地看着天上的月亮,双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着湖水,怡然自得地唱着从未听过的悠扬的歌曲。柔和的月光洒在她身上,恍如天上的仙子下凡,美丽、圣洁,让人不由自主地禁声屏气,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她,她会飞回天上,从此再无缘相见…… 又是她,韩秋月!我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当时的她,难怪四哥和九哥都对她倾心,这样的女子,唉…… 所有的人都在惊艳,四哥眼中满是迷恋,九哥更是爱恨交加,连八哥都失了魂。我忍不住打破这美好的气氛,再这样下去,我怕有人再也无法抽身…… 幸好,没多久,她就传出了喜讯,四哥欣喜若狂,九哥悲痛欲绝,我暗自庆幸一切已成定局。 然而,我没料到秋月对四哥和九哥如此重要,秋月害喜吃不下,四哥跟着寝食不安,称病在家,九哥毫不避忌地表现出对秋月的关心,四处搜罗美味佳肴,甚至送了他酒楼的厨子到四哥府,这简直太疯狂了。十哥找了个借口一天三趟地去看秋月,我很好奇,秋月怎么会和十哥这种粗人也相处甚欢。所以,我也跟着想看个究竟,后来连十四弟也来了。 一般而言,面对几个皇子,很少有女人不拘谨的,除非是像八嫂那样的人。然而,秋月很奇特,她不只不拘谨,甚至能自在地和我们打趣谈笑,仿佛我们不是什么皇子阿哥,她也不是我们的四嫂,我们和她是最熟悉不过的亲人、朋友。她开心了会对着我们甜甜地笑,生气了会不客气地对着我们摆脸色,甚至还敢指使我们帮她干活,几个连厨房都没进过的阿哥,她竟让我们自己削果做羹,做不好她还敢当面取笑我们! 只是,她的无礼,她的小性子,都让人生气不起来,她的一颦一笑让人看了心花怒放,和她在一起,让人如沐春风,轻松无比。原来,这才是她真正的魅力所在。 我们这些皇子阿哥,从小就被教导要遁规蹈矩,面对复杂的宫廷生活,已经习惯了对人只露三分情。而她,却纯净得如同白纸,毫无心机,对谁都真心实意,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对她好。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四哥和九哥都这么喜欢她了。 回到我的家,我的福晋、侧福晋们一个个也都貌美如花,温柔谦顺,曾经我很喜欢她们这样,但,和秋月一起多了,再回来看见她们,总觉得少了点东西,她们从不敢叫我十三,更不会敢对我发小脾气。也许,也只有她敢这样了…… 秋月生了个女儿,叫乐乐,很可爱的一个小格格,像她,我们都很喜欢她,听她甜甜地叫叔叔,听她开心地唱歌,看她灿烂的笑脸,如同她的额娘一样惹人怜爱。 不过,秋月生乐乐的时候出了意外,差点死去,四哥吓得魂飞魄散,不顾一切冲进产房,他的怒吼声从房里传出,我真怕他一个失控会杀了接生的太医稳婆。幸好九哥及时送来了千年人参,看来,九哥早有准备,说不定,此刻的他,也正在一墙之隔的八哥府里心急如焚。唉,情痴…… 四哥独宠秋月,大家都不再觉得惊奇,反倒视为理所当然,连九哥,也因为四哥对秋月的独宠而不再憎恨四哥,虽然,有时九哥也会发发脾气,吃吃醋。我暗示过四哥,让他不要太过纵容秋月,毕竟她是四哥的福晋,总和九哥纠缠不清传出去不好。不过,四哥却不以为然,甚至说,他相信秋月,他们是朋友,如果不让他们来往秋月会不高兴。唉,四哥好象有些不够理智了。 我以为,四哥和秋月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,但,出人意料的是,康熙49年,因为四哥家钮祜禄氏有了喜,秋月竟离府出走,不肯再理四哥! 看到四哥因此伤心难过、痛苦自责,我很气愤,她怎么能这样!四哥子嗣稀少,皇阿玛和德娘娘对此一直不满,四哥为了她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。而且,我知道四哥最想要什么,我也全力地支持他,为成就大业,四哥有何错?她为什么就不能体谅四哥? 我问四哥,为何不让她继续为他生个小阿哥,四哥说,他不敢,他怕秋月会再次发生不幸,会离开他。他还说他很后悔,若早知道她会如此决绝,他宁愿不要孩子!四哥说这话时,竟流下眼泪!这是我第一次见四哥流泪!我终于明白,原来四哥才是最大的情痴! 突然,我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了,听四哥酒后醉言,她对人很宽容,八哥九哥伤害过她,她很容易就原谅他们,对其他忌妒她的女人的无理取闹她不与计较,对犯错的下人也宽洪大量,只是唯独对四哥生子一事耿耿于怀。说她是妒妇,她从不与人争风吃醋,甚至刚嫁给四哥时还千方百计地想逃离四哥身边。她到底在想什么? 一夜无眠,今天一早,我就到四哥府上看望四哥,他还没醒,可见四哥心中有多痛苦,因此,我去找她,我要让她知道,四哥对她的一片真心,而她对四哥又是多么的狠心。 然而,听完她的一番话,我迷茫了,爱情是什么?看得出她也很爱四哥,但她无法忍受四哥的背叛。她用的是背叛一词,很严重的罪行。男人三妻四妾,她觉得这是对爱情的不忠。 记得小时候听说世祖章皇帝为了孝献皇后皈依佛门,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,昨晚听四哥酒后醉言竟也是宁愿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愿失去秋月。爱情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,能改变人的一生?男人除了爱情,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,可为什么总有人为了爱情而不惜放弃一切? 江山与美人,孰轻孰重?我不懂,真的不懂……

那拉氏番外 韩秋月的小格格被皇阿玛破格封为和硕格格,因为韩秋月立了大功,她给爷出主意,救了不少江南受灾的百姓。一时间,她成了皇阿玛最欣赏的儿媳妇。 她明明就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人,什么时候变得学识渊博,竟连洋人的东西也懂? 她就像个谜,让人越来越看不透。 说要为我做主的德妃娘娘把秋月的小格格接到身边抚养,对小格格是赞不绝口,皇阿玛也毫不掩饰对小格格的喜欢,年宴上,一群的小阿哥小格格,皇阿玛只把韩秋月的小格格留在身边,此等荣耀,羡煞旁人。至于秋月专宠这事,再无人提及。 韩秋月只生了个小格格就得到如此的厚遇,如果她生了儿子……我真不敢想象。幸而她没有儿子,可是她无法生儿子的原因却更让我伤心…… “四哥,喝酒伤身,您还是别喝了吧。” “十三弟,你说,她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心?” “四哥……” “她对一个奴才都那么宽宏大量,打碎了她最喜欢的青花瓷瓶她不只没怪罪还为那个奴才疗伤,为何对我就这么苛刻?我不过是……不过是……我心里只有她一个,她怎么就不明白?” …… “十三弟,她说,有爱才会有忌妒,她忌妒了,她是爱我的,是吗?可她为何如此绝情?” …… 立在寒风刺骨的书房门口,听着里面他压抑痛苦的地向十三弟倾诉,我的心比这寒冬的雪还要冰冷。 娶妻当娶贤,谁说的?贤有什么用?韩秋月忌妒起来比八弟妹有过之而无不及,只因钮祜禄氏和耿氏有喜了,她竟然任性地带着小格格离家。而他,则为了这样一个不识大体的妒妇,大年三十的拉着十三弟陪他借酒消愁! “爱情是自私的,我爱他,如果他也爱我,我就要拥有他的全部,而不是和他人一起分享。”她曾经这样跟我说。抢了我的丈夫还如此理直气壮。 “福晋,难道你不恨我们吗?”她问我。 恨!我当然恨!可是,我不能恨! “你是不能恨,却不是不恨。我理解你。所以,你不用责备我,也不用教训我,如果你告诉我你爱他,你不能容忍我抢了他,我二话不说,马上离开他,但如果你要劝我和别人一起分享他,那么,你不用说了,我做不到。” 如果我让她离开她会马上离开?我凝视着她,她眼中有着痛苦、歉疚、不安、决绝……她说真的?也许,这是我最后的机会,我心动了。突然,他阴冷无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:“你知道后果……”我一个激灵,“你走吧”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下去。我怎能赶她走?如果让他知道我赶她走,我乌喇那拉一家……我不能冒这个险! 幸好,当时我忍住了,不然,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还不知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。 “四哥,你也给她个儿子,或许她就不会这样了。” “不,我不能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十三弟,你知道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吗?我已经尝过一次,我不想再尝了。我宁愿她恨我,也不想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。我不敢,不敢……没有了她,我……” 最爱的人?他竟然亲口承认她是他最爱的人!他竟然把她看得如此之重,难怪这些年不见秋月再有身孕,竟然是因为不想让她再次冒险。呵,宁愿她恨他,宁愿不要儿子,也不要她有事,这就是他对她的爱! 我输了,彻底地输了,我的丈夫,已经全部属于另一个女人,我,死心了…… 我不再有任何的奢求,不再有任何的期待,我努力地不再去爱他,没有爱,就没有妒,也没有恨,这是她说的,只可惜,这么多年了,我现在才懂。 可是,有人还是不懂…… 当我听说韩秋月好端端地在园子里却差点被毒蛇咬到,吓得浑身发冷,幸好有个小丫头代她受了。他大动干戈地派人清理园子,园子一直有人照料着,怎么可能会有毒虫?还这么巧让韩秋月碰上,这不得不让人生疑,思来想去,只有李氏最有可能,她对韩秋月的不满由来已久,也不止一次向我埋怨要我约束韩秋月,我没理她,难道她……若是真的,她就太愚蠢了。 为了她,也为了我自己,我不得不去提醒那个女人,然而,我还是晚了一步,才刚走进李氏的院子,就见他的贴身随从秦全捧着个方方的大盒子送给李氏,“李主子,这是爷送您的礼物。” “这是爷送我的?”李氏喜得心花怒放。我却顿感不安。 果然,欢喜的李氏才刚打开盒子,就吓得连声惊呼、面无血色、魂飞魄散! 我不禁走前几步,看到那一幕,几乎亦吓得惊叫:一条活生生的、色彩斑斓的蛇紧紧咬着李氏的小臂不放! 秦全不紧不慢地扯下李氏手臂上挂着的蛇放回盒中,“爷听说李主子喜欢蛇,特地命奴才送了一条来。这是拨了牙的,爷说了,若是李主子不喜欢拨了牙的,下次会送没拨牙的来。” 李氏早已吓得欲晕死过去,哪里还说得出话来? “爷还说,李主子身子不好,就不要随处走动了,在房里好好休养个一年半载的,什么时候身子好了再出来。”秦全说完,放下盒子转身就走,见了我,他恭敬地行了个礼,一言不发,回去复命了。 真是狠心的男人!李氏再怎么说也为他生下了三阿哥。 “福晋,求您帮我向爷说几句好话吧,就说我再也不敢了。”李氏满脸是泪,狼狈不堪地在丫环的搀扶下来到我面前。 求我有什么用?我叹气,如果韩秋月有个三长两短,我的下场又比她好到哪里? “李妹妹,为了你自己,还有你的三阿哥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我怜悯地看着她,转身走了。回去,我还要面对他的责难呢。 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,李氏的事没有牵连我,有了李氏的“榜样”,再无人敢妄动。 只是,专宠是皇家大忌,皇阿玛就曾身受其害,他却默许了爷对秋月的专宠,更有甚者,九弟对秋月的痴缠,我不相信皇阿玛不知道,可他依然对此视若无睹。皇阿玛的心思,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,直到爷继承大统,当上皇帝后我才明白皇阿玛的苦心。 当上皇帝的爷,冷酷无情地尽一切手段去打压曾经与他为敌的人,而集三千宠爱与一身的韩秋月,却敢维护他们,帮助他们,努力地调解他和他的兄弟之间的矛盾,她“偷偷”地去看望圈禁中的废太子,去看望被罚跪太庙的八弟,去送被押赴西北的九弟…… 那时,我才明白,皇阿玛是因为知道若是爷登上皇位,必定不要轻饶其他人,所以才这么纵容他宠爱秋月,皇阿玛是希望秋月能劝阻爷,用柔情来软化他,秋月与八弟他们情深意重,自然也会想方法保护八弟他们。 可是,事实证明,她不能,不是吗?废太子死了,三哥死了,八弟、九弟死了,十弟被闲置在家了,十四弟去守陵了,所有曾经与他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。皇阿玛当初为什么就这么肯定秋月能办到? 舍却情爱,心态平和很多,我可以冷静地去看,去想,去了解为什么他会爱上她。 她叫他胤?,有外人在时,她表现得大方得体、循规蹈矩,私底下她却叫他胤?,除了皇阿玛和德娘娘,没人敢当面叫他的名讳,可听说她一直都这么叫他,不管他是贝勒,是王爷还是皇上。 她不贪心,除了想独占爷之外,她并不贪心,更不会侍宠而娇,提出过分的要求,她也忌妒,可她不会动歪脑袋对付其他的人,她一心过她的小日子,养育她的小格格。她给她的小格格取名乐乐,她们母女也像乐乐的名字一样,每天都快快乐乐的,秋苑里除了四季常开的鲜花,最多的就是清脆快乐的笑声。她很喜欢小孩,即使与李氏不和,妒忌钮祜禄氏和耿氏,但她仍然把她们的小阿哥当自己的孩子一样亲,陪他们一起游戏,一起玩乐。 想必她以前也是这样待我的弘晖的吧。她曾经给我个盒子,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总喜欢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,细细地把看。里面全是弘晖用过、玩过的东西:稀奇古怪的玩偶,弘晖和她的涂鸦,还有弘晖用稚嫩的字记下了他的一个个梦想: 我想去草原骑马…… 我想去看大海…… 我想登上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…… 我长大了要像阿玛一样做个男子汉…… 我要做大清的第一巴图鲁,保护阿玛、额娘,还有秋姐姐…… …… 我从不知道我的弘晖有这么多梦想,虽然没能实现,但他在记下这一个个梦想时,一定是豪情万丈,开心快乐的吧。 荣辱不惊,视富贵如浮云,毕生只追求专一的爱情,简单的幸福,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女人,像黑暗中的一缕阳光,给周围的人带来光明,带来温暖,带来欢乐,这就是她独特的让人喜欢的地方吧。 爷初登大宝时,出人意料的没有册封韩秋月当皇后,不过,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,与其说他是顾及到我乌喇那拉一族的势力,顾及到朝野的反对,不如说他是为了韩秋月好。韩秋月喜欢自由,性子懒散,不爱管事,要她统管后宫,帮他照看他的其他女人,她必定不愿,也不喜欢。而立我,不仅可以平息世人对他独宠韩秋月的不满,还可以让我给韩秋月遮风挡雨,让她可以继续过她的逍遥日子。他真是想得周全。 一国之母的尊荣对她都无半点吸引力,我只能说,她真的不是普通的女人,如果她不是我丈夫最爱的女人,也许我也会喜欢上她。可惜,她这缕阳光对我和某些人来说,太亮,太烫了,烫得让我们无法承受…… …… “醒着?” 清冷的声音将昏昏然的我从回忆中的惊醒,漫长的一生,竟短暂如斯,闭眼,睁眼,全过去了。 “皇上?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?”躺在床上,我无力起身跪拜,也不想,他也是我的夫,不是吗? “以为你睡着,就没让人吵醒你。”他淡淡地问:“今儿个好些了吗?” 好?还能好到哪去?“臣妾老了……”该是离开的时候了,我漠然地看着他,我曾经那么的爱他,如今,见到他,死寂已久的心竟已无法激起波澜。 他默然,良久才说:“不要胡思乱想,好好养着,朕明天再让太医给你好好看看。” 他这是关心我吗?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关心还是一个皇帝对皇后的关心? “谢皇上。”我客套地谢恩。 他沉默了。我也不语。好像沉默早已是我们最常见的相处方式了。 “你歇着吧。朕走了。”他转身。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也许,以后都没有机会了…… “皇上。”我冲动地叫停他。 他停下脚步,缓缓转身走回床边,“还有事?”他问。 难道非得有事才能叫他,难道非得有事他才能多留片刻?我很想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,想问他对我是否只剩下厌恶,想问他为何如此无情…… “皇上,她们都是些可怜人,即使你不喜欢她们,也请对她们宽容一点吧。”我说。不问了,问来亦无用,我怕得到的答案会令自己更伤心,算了,“贤惠”了这么多年,就让我最后再扮一回称职的皇后吧。 “对不起。”一声低低的叹息在耳边响起,我震惊地看向他,他这是在向我道歉?他眼中那奇怪的东西是内疚吗?心中酸酸的,涩涩的,原来他也知道对不起我……可是,我要的不是他的道歉,不是! 闭上眼,不想再看他。等了一辈子,只有一声对不起…… 大地飞歌 蝴蝶泉的传说 “额娘,咱们真要那样做吗?”乐乐兴奋又不安地问。 “废话。”秋月不耐烦地答,手不停歇地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变装大业。 “额娘,如果阿玛知道了怎么办?” “知道就知道,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本来也没打算瞒他,不过…… “如果他生气怎办?”从眼角不小心瞄到镜中额娘奸诈的笑容,乐乐心头有些发凉。 “你阿玛才没那么小气。你再?嗦,等会来不及我就自己去了。” “啊,不行,额娘,我也要去。” “要去就快点。” “知道了,额娘。” …… “好了没?” “好了,额娘。咱们真要打扮成这样子?” “这样才好玩啊。” “要是让人认出来怎么办?”云飞哥知道就糟了,他生气板起脸来训人的样子很可怕的。哪象阿玛,额娘不管闯多大的祸最多就是把额娘逮回房里,关起门来教训一顿。说是教训,额娘出来后除了脸色发红,毫发无损,不用问也知道阿玛是怎么“教训”她的。可云飞哥就不同了,他会要自己写字,会要自己刺绣,会冷冰冰的不理自己。 “笨,不是让你准备面纱了吗?蒙上面纱就行了。” “哦。”抵不住诱惑,乐乐还是决定跟着额娘去冒险,大不了事发就把责任推到额娘身上。 片刻过后,韩秋月的房里鬼鬼崇崇地闪出两个白色的身影…… “九哥,真让你猜着了,她们母女俩真换了衣裳偷偷出门了。”允俄兴冲冲地一脚踹开允?的房门,冲着正在下棋的允?嚷道。 “真出门了?”允?随手下了一子。 “出门了,还蒙着脸。”允俄两眼放光,看那两人的模样就知道不是去干好事。呵呵,又有得玩了,“八哥、九哥,咱们快点跟上去吧。” “九弟,看来还是你最了解她。”允?淡笑着说。 “那个女人简单得很,看她这些日子又是做衣服又是找马车的就知道了。”允?不屑地轻哼。秋月都说了八百遍了,只因前些年四哥没来她没心情,不然早去了。站起身,他拂了拂衣裳上看不见的摺子,“老十,马车准备好没。” “早准备好了。”允俄得意地说。 “八哥,你和八嫂去不去?”允?问。 “青黎?”允?转头看向一旁和十弟妹也在玩棋的妻子,问,“你们去不去?” “当然去。”有好戏看,怎么可能不去?青黎早在允俄进来时就开始收拾棋子了。 “那我们也出发吧。”允?温和地笑道。 “秋月。”胤?才踏入房门就叫。每天早上出去散散步溜溜马,感觉身子骨比在宫里轻松多了。不过,秋月这女人说什么晨炼对身体好,天天督促自己早起,自己却睡懒觉,也不知起了没有。 没人?出去了?胤?瞄了眼四周,那是什么?他走到梳妆台前,揭下贴在镜子上的洁白的信笺,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,只画了一对飞舞的蝴蝶。什么意思? “秦全。”胤?喊道。 秦全迅速进来。 “福晋人呢?” 秦全顿觉不妙,惶恐地答:“回爷的话,奴才不知。” 不知?她又搞什么名堂?“你去问问格格。”难道去找乐乐了? 秦全领命去了。过了一会,云飞跟在他后面一起回来了。 “阿玛,额娘不见了?”云飞问。 “唔。”胤?应了声,“乐乐呢?” “乐乐也不在家。” 都不在?这母女俩跑哪去了?“乐乐有说去哪里吗?” “没有。”云飞摇摇头,“额娘也没留下话?” “云飞,你额娘和乐乐在搞什么名堂?”胤?随手把信笺递给云飞。 云飞接过,“蝴蝶?”他略一思索,会意地笑了,“额娘也许是上点苍山了。” “点苍山?”胤?不解。 “今天是4月15,这几天点苍山上的蝴蝶泉有奇观,想必额娘是去看蝴蝶去了。” “奇观?”胤?疑惑了,有奇观她会不邀自己一起去,要自己先行?“只是如此?” 云飞不答,胤?想到的他也想到了,岳母与岳父一向形影不离,怎么会不与岳父同往?是有些奇怪。 “秦全,备马。”胤?懒得去猜,反正秋月的想法一出出的,何苦浪费精神?去了就知道了。 大理点苍山云弄峰下,有个二三丈见方的泉池,春暖花开的四月,泉水清澈见底,一串串银色水泡自沙石中徐徐涌出,汩汩冒出水面,泛起片片水花。泉边绿树成荫,鲜花锦簇,彩蝶纷飞。这些蝴蝶或大如掌,或小如蜂,翩舞于色彩斑斓的繁花间,更有那数不清的彩蝶,从泉边的合欢树上,一只只倒挂着,连须钩足,结成长串,一直垂到水面,阳光之下,五彩焕然,令人叹为观止。 盛装打扮的白族青年男女成群结队来到泉边,手握小石,虔诚地投入泉中,然后一个个既兴奋又羞涩开始寻找自己心仪的爱人。 “八哥,九哥,秋月她们呢?看到她们没有?”允俄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,却找不到想找的人。宛晴早被眼前的景观吸引得说不出话来,只顾看个不停,况且早知自己的夫君只是图热闹,也懒得管他整天地找秋月。 允?倒不急着寻人,与青黎手拉着手,亲热地观看着,评点着。 允?无?理会身边纷飞的彩蝶,自顾自地伸长了脖子寻找着秋月的身影。 这五人衣着不同,气质迥然,且早过寻偶的年纪,想必是听到传闻赶来观看蝴蝶奇观的游客吧。旁边发现允?他们一行人的当地青年男女虽然有些好奇,但机会不容错过,觅情人要紧。 “哎—大理四月好风光哎,蝴蝶泉边好梳妆,蝴蝶飞来采花蜜哟,阿妹梳妆为哪般?蝴蝶飞来采花蜜哟,阿妹梳妆为哪般?” 突然,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响起阵清脆动听的歌声,吸引了众人的注意。只见两个身着白衣黑褂,下着蓝色宽裤,腰系缀有精美绣花飘带短围腰,脸蒙粉纱的女人娉娉婷婷地立在泉边,娥娜翩跹,如水的双眸蕴含着盈盈笑意,在飞舞的彩蝶中如同两朵最美的山茶花。 这样美丽神秘又大方的女子令得身边的青年小伙一下骚动了起来,有胆大的已经放开歌喉,开始回应蒙面女子的歌声。 “蝴蝶泉水清又清,丢颗石子试水深……” “八哥、九哥,看到没,那两个女人好眼熟,不会是秋月她们吧。”远处的骚动亦引起了允?他们的注意,允俄指着远处熟悉的人影,乐呵呵地笑着说道。 “不是她们还会有谁?”允?目不转睛地看着蒙了粉蓝面纱的韩秋月,她的眼睛,她的声音,早已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底,蒙面纱又如何?无论她站在哪里,自己都可以一眼就把她认出来,她就如天上的太阳,到哪都无法掩饰身上的光芒,允?感慨着。只是,她这女人,竟然跑来这里唱歌? “这个女人想干什么?”青黎问允?。 “不知道。”允?摇摇头,看秋月和那些男子一唱一和的样子,倒像是以歌传情。 “这个女人,到哪都不安生。”青黎嗤笑着。 “秋月唱歌还是那么好听。”允俄毫不吝啬地赞赏着,“不过,她什么时候学会当地的山歌?” “她懂得东西多了去了。”允?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无奈的女人。 “八叔、八婶、九叔、十叔、十婶,你们也来了。” 听到身后的叫声,允?等人一齐回头,“四哥。云飞,你们也来了。” “四哥,四嫂和乐乐在那呢。”允俄对着胤?呵呵笑,“你们来得还真快。” 胤?没出声,他们来得竟然比自己还快?是和秋月一起来的?他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允?。 允?觉察到胤?探究的目光,装作没看见,兴致盈然地继续欣赏秋月的表演。 “八哥,秋月今天的打扮不错。”允?悠然地说。 打扮?听允?这么一提,众人不由得仔细打量秋月,久居云南的允?、青黎顿时明白过来,一起同情地看向胤?和云飞,只是心底的窃笑明明白白地显露在脸上。 云飞看到岳母和妻子的装扮,脸刹时沉了。 见云飞脸色不悦,允?他们也笑得莫名其妙,胤?开始感觉不对,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 “阿玛,”云飞艰难地开口,“她们的头饰……”乐乐越来越放肆了,都是因为有岳母撑腰,好不容易岳父大人来了,她们还是没有半点收敛。云飞汗颜地垂头。 “头饰怎么了?”胤?瞥了眼四周,这些当地的女人都这样打扮啊?有什么不对? “四哥,她们是盘辫,并非挽髻。”胤?好心地提点胤?,“盘辫在此地表示仍未婚嫁。” 未婚嫁?胤?开始头疼,难怪她要先跑来,这个女人,真是的,都一把年纪了还贪玩。 允?偷偷观察着胤?的脸色,没生气?允?心中暗吁口气。四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?好象这些日子也不见他跟自己吃醋了,虽然自己还是老围着秋月转,可他好象都视若无睹,像变了个人似的。虽然为胤?如此信任秋月感到高兴,但莫名的,允?还是有丝不甘。 “山花花开万千朵,朵朵娇艳朵朵香,有心摘花怕摘错,阿妹怜阿哥……”与秋月对歌的小伙开始吵吵着要秋月和乐乐揭开面纱。 “阿玛,我去把她们叫回来。”眼看那些小伙子热情越来越高涨,云飞对胤?说了声,从人群里钻过去,想把岳母和妻子带回来。 这边玩得尽兴的乐乐开始紧张了,“额娘,怎么办?”她悄悄在秋月耳边问。 “没事,看我的。”秋月镇定地答,“山花花开万千朵,朵朵娇艳朵朵香,阿妹没有山花娇,阿妹没有山花艳,阿哥有心娶阿妹,明年花开蝴蝶泉,苍山脚下找金花,金花是阿妹……”唱完,她妩媚地扫了眼对面的年轻人,拉着乐乐,扬长而去。 看到秋月与乐乐要走,那些被她们撩拨得热血沸腾的小伙子不依了,你推我攮的朝她们挤去。 “跟我来。”云飞挤了过去,一手拉一个,朝胤?他们的方向走来。 见云飞一下子抢走了两个女人,有人不满了,不过,云飞在当地是深得民心的名医,不少人认识他,虽然不明就里,但因着对云飞的尊敬,认出他的人还是帮着摁下了想找他评理的人。 云飞拉着秋月和乐乐回来了,看到云飞板着的脸,允俄幸灾乐祸地取笑着:“呵呵,四嫂,你们这唱的又是哪一出?” “不关我的事,是额娘的主意。”乐乐忙撇清。 不讲义气的小人!秋月白了眼乐乐,仰起头向胤?讨赏,“胤?,我唱得怎么样?”她得意地笑着,没半点害怕与反省。 “不错。”胤?扯扯嘴角,淡淡地笑了。 青黎震惊地看着胤?,什么男人啊?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调情,他竟然还说唱得不错?这是自己认识的四哥吗? 允?倒不像青黎那么吃惊,他只是笑笑,四哥的反应很正常,秋月对四哥的一片深情已无用置疑,哪还用怀疑什么?不过,也要有四哥这样的度量才会如此云淡风清。 允俄和宛晴没有青黎、允?想得复杂,胤?对秋月的宠爱早已无法用常理理解,这也不过小事一桩。 允?却是酸酸涩涩的说不清心里的感受。 秋月亲热地挽上胤?的手臂,“胤?,过些日子咱们去看二哥吧,那里的人也很会唱歌的,我们可以边游漓江边对歌,对了,我们还可以到榕树下抛绣球……” 胤?安静地听着秋月吱吱呱呱地说个不停。 “四嫂,你真厉害,怎么会唱这么多好听的歌啊?”宛晴钦佩地看着秋月,问道。 “这有什么?你们没听说吗?大地无处不飞歌。”秋月兴奋的心情未能平复,张口唱道:“踏平了山路唱山歌,撒开了鱼网唱渔歌,唱起那牧歌牛羊多,多过了天上的群星座座,牡丹开了唱花歌,荔枝红了唱甜歌……” ……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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