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【威尼斯彩票平台】,第八十七章

这些天,孔二娘那几员受伤的兄弟也全好了,立刻就见二十四铁骑纷纷往两边绕向远方! 关天水面有得色的跃在一道堤上面,光景是要坐山观虎斗了! “托塔黑龙”哈克刚反手拔出一把特大号砍刀,伸手取过马鞍上的钢盾,口中厉喝道:“给我痛宰啊!” 那面,一溜的大马刀,孔二娘尖声刺耳的厉声道:“孩子们,杀!” 双方相距八丈远,正是冲杀的距离! 双方的喝声甫落,立刻铁蹄雷动! 只见中间冲杀的正是黑龙堡十五员铁甲武士,两边冲杀的正是二十四铁骑——双方为首的照上面,立刻在马上缠斗起来! 别看孔二娘是女人,动起家伙来可真不含糊.一柄大马刀呼风唤雨也似的马前马后呼轰着尽往敌人身上砍,口中还发出怒猿似的原始声音! 哈克刚想不到孔二娘如此骠悍,动起刀来比个大男人还凶残。他心中在想,谁敢娶这种婆娘上床,没得倒要防着她把人头给砍下来! 钢盾溅发出成束碎芒,哈克刚的大砍刀便泼风也似的猛往孔二娘的头上身上甚至马上招呼! 此刻—— 双方在一连三次冲杀狂砍中,已然捉对厮杀起来! 二十四铁骑的大马刀狠又疾! 但在对方的钢盾力阻之下,便像完全砍砸在片片滚动的岩石上,强烈的反震力道撞激得碎芒不断迸溅! 十五铁甲武士人虽少了九个,但他们的砍刀沉猛,往往一刀便逼得敌人倒仰不迭! 混战中,凄厉的惨叫声便此起彼落的响起来! 那咕咚的坠马声,刀盾飞往空中的轰隆声,加上双方怒骂,这道坝上便立刻血肉飞溅,嗥声连连…… 孔二娘杀出了野性,她在敌人一连三刀砍得她东闪西躲之后,忽然一仰身子倒翻在马下面,口中怒骂道:“好个黑驴球,我们马下再杀!” 口沫四溅,哈克刚也杀红了眼的吼道:“臭婆娘,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!”吼声甫落,左腿一弹,一个鹞子大翻身便落在马下! 不等哈克刚杀到,孔二娘右手大马刀,左手又多了一把弯弯怪刀,风卷残云也似的便杀了过来! 哈克刚不作稍退,大砍刀闪击在钢盾上面,钢盾挥旋宛似风起浪涌,呼号着反袭敌人。孔二娘浑雄暴厉的出手便是八十一刀! 两个人一阵拚搏后,各展身法,倏接又退,忽分忽合,缠斗不休,瞬息间已斗了近百招! 孔二娘功力之精狠老辣,此时已全发挥出来! 尤其这女人臂力强大,不亚于男人,动作疯狂,纯是一派拚搏老命,同归于尽的打法。从她的气势上看,委实先声夺人,在一阵狂杀中,比她高半个头的哈克刚,竟然并未占到半点便宜! 又是一连串的密集砍杀,二人再次闪而复合,那孔二娘已至披头散发,汗珠子把不少头发贴在她那风霜剥蚀的老面皮上! 是的,孔二娘已经耐不住了! 她厉吼着奋勇扑杀过去,左手弯刀撩上敌人大砍刀,右手大马刀便颤闪着波波寒芒朝敌人的左侧偏杀进去! 于是—— “托塔黑龙”双目暴睁,左手钢盾斜砸力撞,“轰”的一声,宛如焦雷打进人们的耳膜,他已闪退在两丈外! 不等敌人喘口气,孔二娘未见双腿稍动,人已到了哈克刚的身前三尺地,光景真的卯上了! 嘿然一声暴叱,“托塔黑龙”仗着力大人高,半旋身便一刀怒斩而下。孔二娘圈臂力阻,又是一声轰然大震。斜刺里,哈克刚的钢盾正砸中孔二娘的右肩头! 立刻,孔二娘一阵踉跄,张口喷出一口鲜血! 连口气尚未透过来,两柄大马刀已交叉着从哈克刚的背后袭击过来! 狂暴的大旋身,哈克刚刀盾并举,“哇”的一声已将一个大汉撞砸出三丈远,另一名大汉的左肩立折! 但他的大马刀却拚命的闪过敌人大腿,撩起一溜血雨狂洒! 哈克刚大腿上撕裂的疼。他环视四周,双方的搏斗正酣,搏杀已往四下里分散开来,约略算算,仍在拚斗的铁甲武士不到十人了! 真是人性荡然,人命已不值一文钱了! 附近,又闪过两名手握大马刀身上冒血的怒汉,往这面过来。哈克刚立刻大吼一声,道:“西陲铁骑听着,你们的老寡妇就快要死了,你们还拚的什么命?识相点快给我滚!莫非定要死绝了方甘心?” 他的吼声犹在,两柄大马刀劈头盖脸的砍下来! 又是一声大吼,哈克刚奋起余威,大砍刀半斩怒砍,一声惨号,左边的大汉已整个血人往外跌撞出去! 那被震断手臂的,便在这时扑近孔二娘! 孔二姐喘了几口大气,伸出衣袖抹去口角鲜血,厉声怪叫道:“我要血洗黑龙堡!” 就在她的吼声甫落时,关天水风一般的卷了过来。不知他心存何意,竟然双手乱摇,口中连声道:“住手!大家快住手!” 双方正杀到忘我之境,关天水这一吆喝,双方的人马也立刻各自退闪,握刀戒备! 孔二娘怒道:“关天水,老娘今日要杀出个结果,然后率人再杀上辽北黑龙堡!娘的皮,我要血洗姓哈的老巢,杀他们个鸡犬不留!” 哈克刚抖着腿伤,怒叱道:“什么东西,没等你摸近黑龙堡,你就死在半道上了!” 关天水摇摇手道:“够了,够了!哈堡主,这般光景你还去不去虎跃山庄?” 哈克刚沉声道:“关天水,你同你师父一个鸟样,都是工于心计的奸徒!” 一笑,关天水道:“别说得这般难听!哈堡主,关某不忍见你们两败俱伤,这才出面劝阻。各位且先收兵,救治伤者才是要紧的事!” 哈克刚怒道:“你这时候倒充起好人来了!” 关天水道:“关某本来善心,这事哈堡主应该多加考虑。事情是你们惹起来的,孔当家只是拔刀相助。如果真咽不下这口气,大家何妨约期再干!” 孔二娘看看自己的人伤了一半,对方还有七八人怒视着,不由得嘿然一声,道:“哈克刚,一月之内,老娘必杀上黑龙堡,你等着挨刀吧,老不死的!” 哈克刚也怒吼道:“好,妈巴子,你若不来,你便是只老乌龟——挨压的老王八!” 关天水心中一阵热! 是的,原本是要见他们双方两败俱伤的,但闻得孔二娘的话——“我要血洗黑龙堡!” 于是,关天水心中一喜。如果能引得“西陲二十四铁骑”找上黑龙堡拼杀,那比此地一战的成果要丰硕得多了! 当然,关天水会设法弄些别的门派加入孔二娘的阵营,那将对哈克刚造成致命伤! 关天水忙走近孔二娘,道:“当家的,还是快收拾伤残,尽速替兄弟们疗伤要紧!” 哈克刚愤怒的对关天水道:“姓关的,你回去对秦百年说,他的女儿给我提尿壶我也不会要她了!” 冷冷一笑,关天水道:“你在此时侮辱我师父,只怕有些不智!” 哈克刚道:“你想乘人之危?” 关天水道:“如有必要,我会为我师而拚命!” 哈克刚怒叱道:“妈巴子,今天算你狠,老子倒要看你狠到见时!” 就在这时候,远处一辆篷车,叮咚当嘟的往这面驰过来,那车上还传来一阵笑声! 好悦耳的笑声! 马车沿着这道坝子边奔驰! 笑声清脆而悦耳,听起来那车声蹄声与笑声,便宛似有人在虚空里奏起一段好听而又雄壮的乐章! 关天水抬头望过去! 孔二娘也忍着伤痛遥遥的看! 是的,“托塔黑龙”哈克刚也紧皱着双眉仔细看! 现在,篷车就快到了! 当然,关天水等人已看清楚了! 于是—— 于是关天水第一个欢叫着迎上去,愉快的道:“小师妹,你怎么一个人驾车回来了?沙成山那个该死的畜牲呢?” 不等秦红开口,“托塔黑龙”哈克刚也迎上去——大腿上的鲜血已染湿半条裤子,他重重的道:“秦红,你好令哈伯伯失望!” 秦红仍未开口。关天水已走近秦红身前,道:“小师妹,你真高招,竟然会把姓沙的撇开,独自驾车回来了,没得倒省掉师父一万两银子!” 他一顿又道:“小师妹,你是骗了姓沙的?还是把胜沙的半道上做了?这可是大功一件!” 关天水的话立刻引起哈克刚,甚至孔二娘一众的注意,因为沙成山才是他们要搏杀的人。 尤其是哈克刚,更是恨透了沙成山! 秦红的笑意慢慢在脸上消失。她未及开口,哈克刚已再问:“你真的把姓沙的兔崽子撂倒在半道上了?” 嘿然一声又道:“真如此,哈伯伯也就不再恨你了!” 秦红面上笑意尽失,她冷冷的道:“姓哈的,你父子把我掳入你们黑龙堡,把我同狗关在一起,一开始就饿了我两天,还要你儿子下手对我用强,你还敢再找到我家门前,你简直欺人太甚!” 关天水大怒,指着哈克刚骂道:“老匹夫,是这样吗?” 哈克刚毫不示弱的道:“那有什么?只不过是我们辽北对付女人的善意手段,决不会要她的性命!” 秦红大怒,道:“放屁!你父子商议好了,如我不答应,你们就囚死我,如果我爹找上门,你们就死不承认。姓哈的,你说是不是?” 哈克刚一怔,旋即摇头道:“这话是谁告诉你的?” 秦红道:“是你那宝贝黑熊儿子哈玉亲口所讲!” 哈克刚冷冷的道:“你误会了,那只是他吓唬你的方法,并非真如此!” 关天水愤怒的道:“够了!姓哈的,只此一件,你就该死!” 哈克刚咬咬牙,道:“你想怎样?” 那边,孔二娘已高声道:“关老弟,以其人之道还请其身,抓了这老贼,也把他关起来,等着那小贼来救他老子的时候,一并搏杀!” 哈克刚大怒,破口怒骂,道:“他妈拉巴子的,想动手是吗?来吧!” 关天水冷冷的道:“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!姓哈的,你不值得我动手搏杀,快滚!” 哈克刚气的大胡子根根直竖,双目几乎憋出眼眶外,他猛的一挥手,高声道:“走!” 接过马缰,咬牙爬上马背,哈克刚看看十五名黑龙堡铁甲武士,发现伤了七名,有一名的一条臂似乎只连着一块皮,那股子冷汗宛似淋了大雨! 望着哈克刚率领残部退走,那面,孔二娘已尖声怪叫道:“关老弟,怎可纵虎归山?你师妹受到如此欺侮,难道虎跃山庄就罢了不成?” 阴冷的一笑,关天水道:“罢了?岂不太便宜他了?” 孔二娘道:“关老弟另有打算?” 关天水道:“不错!” 孔二娘身边正有个大汉替她裹伤,闻言厉声道: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 关天水道:“十天之后,孔当家等我消息,我将结合另外两门派,分头合击黑龙堡!” 孔二娘捂着伤处走过来,低沉的声音,道:“关老弟,你给我带的那东西太少,我的已经不多,怕是……” 关天水笑得十分勉强的道:“这东西只在运功时候服用,以后要省着用!” 孔二娘立刻点点头,道:“是、是,我记住了!” 于是,关天水伸手入怀又摸出一个小瓶子——是牛角小瓶,像个大肚子葫芦! 孔二娘小心的塞入怀里,便立刻精神十足的高声道:“带着受伤的,上马走了!” 刹时间,“西陲二十四铁骑”的人也走得无影无踪! 关天水跳上篷车,笑道:“小师妹,由师兄驾车,你说,你是怎么抛开姓沙的?” 不料,关天水跃上篷车,随手掀起车帘,里面一个汉子,伸头冲着关天水咧嘴一笑! “你!”关天水惊异得又跳落地上! 是的,车内的汉子正是“二阎王”沙成山! 笑笑,沙成山伸出个人头,道:“关老哥,我发觉背后听人骂也蛮有意思!你骂够了吗?” 关天水望着秦红,道:“姓沙的怎么还在车上?” 秦红道:“我想说,可是你们不给我时间说,更何况这车子原是他的!” 关天水皮笑肉不动的道:“沙成山,刚才你怎么不早说?否则……” 一笑,沙成山道:“关老哥,我是干什么来的?你应该很清楚我这行买卖,事情未办完,避免节外生枝。更何况孔二娘与哈克刚二人都是我沙成山的对头冤家!” 关天水干干的一咧嘴,道:“原来大镖客沙成山也害怕黑龙堡的哈克刚,嘿……” 沙成山淡淡的道:“关老哥,少来激将法!我们可以去了吧?” 关天水道:“去哪里?” 沙成山看了木然不动的秦红一眼,道:“秦姑娘,你说我们该去哪里?” 秦红道:“去虎跃山庄!” 沙成山道:“对,我把你送回到虎跃山庄大门,这笔生意便成交了,当然,该我的我取走!” 关天水冷冷的道:“沙成山,去年你弄走我师十万两银子,这才几个月?你又赚了一万两,我说沙兄,你是每天煮银子吃的?” 沙成山淡然的道:“那是我的事,用不到关老哥替我操心!” 再次跃上车,关天水道:“沙兄,一万两银子我们照给,但你所附带的条件,怕要令你失望了!” 沙成山虎吼一声,一把揪住关天水的双肩! 他连连摇晃的吼道:“不,我可以不要那一万两银子,但却不能不知道丘兰儿母子的下落,你们一定要告诉我!” 关天水无奈的道:“沙兄,原是说好了的,而且我们也应该把实情相告,只因……唉!” 沙成山双目迸血的吼道:“只因什么?快说!” 关天水道:“只因我们派出去打探的人尚未有一人回转!试想,我若随便指鹿为马,岂不叫你沙兄白忙一趟?说不定还会受到伤害!” 沙成山像个泄气的皮球似的,叹了一口气! 关天水道:“沙兄,可以放开手了吧?” 沙成山重重的甩开关天水双肩,几乎把关天水甩落车下面。他愤怒的道:“如果你们耍我,娘的,有你们吃不完的苦头!” 秦红抖动缰绳,道:“沙大哥,先回庄子里,我们慢慢再想法子,总会打探出来的!” 关天水在车上拍着胸膛,道:“沙兄,我关天水担保,一个月内必把确实消息奉告,否则,你切下我关天水的人头当夜壶!” 沙成山又撩起一缕希望的道:“关老兄,你真的有把握?这次不再耍我了?” 关天水回头不欢的道:“沙兄这是什么话?关天水几曾耍过你了?只因派出的人未回来罢了!” 沙成山重重的道:“好,姑且再相信你一次!” 关天水相当愉快的坐在秦红身边,道:“那日见你独自走去,还以为你平安的回到龙腾山庄去了,没想到真的被哈氏父子劫走!” 秦红冷冷道:“那日我说放走沙大哥,你同张总管偏要同沙大哥较量,最后惹出这段麻烦,害得我几乎被哈氏父子囚死在那座古堡里!” 关天水道:“虎跃山庄‘武林老爷’的女儿,会任人这般欺侮的?师妹你放心,我们必会找回来的!” 前面,一大片庄院,从高坡看过去,一连七进,这儿正是武林世家——虎跃山庄! 此刻,篷车“轰哩隆咚”的奔驰在进庄的大道上,不少庄丁举手示敬,秦红看得眼圈一红,想起在黑龙堡受的委屈,几乎就是一场噩梦! 马车驰进高大的庄院大门,广场那面,正厅前的宽大青石台子上面,“武林老爷”秦百年已哈哈笑着伸出双手,高声道:“红儿.你果真被哈家父子掳到辽北了?快过来让爹看看你!” 秦红不等马车停住,立刻腾身跃起,小鸟似的投入秦百年那宽厚的胸怀,顿时泣不成声! 关天水跃下车,沉声对车上道:“沙兄,下车吧!” 车帘掀起,沙成山没下车,却双手握住缰绳,笑笑,道:“虎跃山庄不是我愿意来的地方,我把秦姑娘送回来,请把一万两银票拿来,我立刻走路!” 青石台子上面,秦红道:“沙大哥,你至少下来喝杯酒再走,也好让我爹娘谢谢你救命之恩情!” 秦百年愣然的道:“救命恩情?什么救命恩情?” 秦百年这一问,秦红立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…… 关天水走上前去,恭敬的道:“师父,小师妹几乎被哈家父子坑死在黑龙堡!” 秦百年双目一厉,沉声道:“哈家父子敢对我红儿怎么样?他们顶多把红儿骗去劝说,还敢怎么样?” 关天水道:“详细情形我也不知道,还需小师妹详细说明白!” 扶住秦红双肩,秦百年的面孔更红了,他咬着牙道:“红儿,快说,究竟哈家父子对你怎样?” 秦红拭去面上泪水,先望望车上的沙成山,这才把在黑龙堡吃的苦头全抖出来! 秦百年忽然仰天嘿嘿冷笑,道:“好,好,姓哈的不把我秦百年放在心上,倒要见识见识他父子的真才实学!” 关天水又道:“哈克刚因为儿子受重伤,一气之下率领他的十五名黑龙堡铁甲武上赶到此地……” 未等关天水话完,秦百年沉声道:“好个老匹夫,他竟然真的目中无人,走,找他去!” 关天水一笑,道:“师父,就在坝子上,已被孔二娘杀得往回逃走了!” 秦百年哈哈一声笑,道:“好,孔二娘杀得好,哈……” 秦红又看了沙成山一眼,道:“爹,你答应的一万两银子,该给沙大哥了吧!” 秦百年皮笑肉不笑的道:“沙成山,对于你这位大镖客而言,我真的有些糊涂,不知你究竟是敌乎?友乎?” 沙成山在车上一笑,道:“敌乎?友乎?存乎一心。秦老爷子,人不害我,我不坑人;人若害我,以牙还牙!” “嗯!干脆,也很坦白!”秦百年说完,伸手入怀摸出两张银票,举在手上又道:“沙成山,这是五仟两一张的银票,是你应得的,拿去吧!” 未见秦百年抖腕,两张重叠的银票便平着往沙成山的手中飞去! 沙成山更快,左手刚握住银票,马车已开始响动! 银票入怀,沙成山高声道:“关老兄,沙某在方家集的平安客栈候你的消息,希望你能实践诺言!” 关天水嘿嘿笑道:“沙兄,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!” 马车飞一般的驰出虎跃山庄,绝尘而去。秦百年对秦红道:“你娘很想你,快到后面去!” 秦红匆匆的拭着泪往后厅走。关天水对秦百年道:“师父,弟子已想出惩罚哈氏父子的妙计了!” 秦百年缓缓走进大厅,坐在一把太师椅上,道:“我以为沙成山仍是我计划中的绊脚石,不除不快!” 关天水道:“我师的计划尚未到实行阶段,倒是可以利用沙成山,结合另外各门派的人,先把黑龙堡干掉,替小师妹出口气,更可以树立起虎跃山庄的威严!” 秦百年道:“你想让本庄十大武士杀上辽北黑龙堡?” 摇摇头,关天水道:“不,我们正在扩大实力中,当然不能为了黑龙堡而动用我们的武力!” 秦百年一笑,道:“可有妙计?” 关天水面上阴寒的一笑,道:“有!” 秦百年道:“且说来为师听听!” 关天水遂低声对秦百年说了一番他的心中计谋,只见秦百年抚髯大笑起来! 关天水也笑道:“如此一来,对我们未来的大计划,将有益无害,师父以为如何?” 猛点着头,秦百年道:“天水,便诸葛再世,也将佩服你的这招绝妙计策,不过……” 关天水道:“师父担心的可是那种药物?” 秦百年道:“不错,这一阵子已用去一半了!” 关天水道:“趁着他们大动干戈,徒弟再走一趟南方,这次多带银子,大批买回来!” 秦百年笑道:“等你安排他们出击辽北,你便立刻快马往南边搜购,越多越好!” 原来关天水有一阵子未出面,他是到南方购买一种毒药去了,有了这种药物,他们就能对几个门派加以控制。 那方宽厚只是一个小小的退职捕头,他无法除掉沙成山,秦百年便断了他的药物,如今正在少林寺中受煎熬! 江湖上谁会知道关天水购的是什么药?只怕没有人会猜得到! 猜不到便会上当,因为那玩意确实能叫人乐陶陶的精神百倍。 尤其是练过半部百窍神功的人,更容易把药的力量输送到周身百骸,那滋味令人乐而忘忧,便天塌下来也不去管了! 沙成山本想当面揭穿关天水送给孔二娘药物的事,因为他相信,孔二娘所服的药,必与方宽厚所服的是一样。 只是孔二娘如今忠于虎跃山庄,所以她尚能得到那种令人神游虚幻的“妙药”! 然而沙成山来当面问关天水或秦百年,因为他相信“千面老人”扁奇必会找到药老子问明白那到底是什么药,竟然能控制一个人的心志! 此刻—— 沙成山并未直接回方家集,却绕道又到了沙河! 他相信三五天时间内,关天水还不会把消息送回平安客栈,他心中忧虑着丘兰儿母子的安危! 于是,他又来到了沙河! 马车就停在柳林里,沙成山跳上小船! 船上的一切他都十分熟悉,一瓢一勺,一被一席,都令他发一阵深思,宛如丘兰儿就在他的身边一样,令他怀念不已! 缓缓的坐在船头上,沙成山望着水面,更望着水中的白鱼,自言自语的重复着一句话:“兰妹,你在哪儿?我们的孩子还好吗?” 遥望着日落,叹息在无言中,沙成山硬是把眼泪猛吸在肚子里! 是的,英雄有泪不轻弹,只为不在依人前! 于是,他拉开矮舱,低头,不由得怔住了! 只见矮舱内放着一张字条,沙成山忙取过来细看!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:“沙成山,丘兰儿就要死了,你们的孽种也决死了,你怎还有脸活着?” 这张字条无下款,看的沙成山血脉贲张,难以自制! 他愤怒的把字条塞入怀中,登上岸,大吼道:“出来,出来呀,狗操的,你躲在暗中装的什么缩头王八?” 河面上传来他的回音,但四下里仍然寂静无声! 沙成山在一阵狂吼大叫的发泄之后,便立刻登上马车,直往方家集驰去! 沙成山绝对想不到的事情,便是他上了关天水的当! 其实关天水早已猜到丘兰儿被何门派掳走,就像他一语猜中秦红是被哈氏父子掳走是一样的。 只是这位秦百年的入室弟子关天水,江湖上有名的工于心计,武功虽不高绝,心眼却十分灵活。 行走江湖,往往心灵性巧,阴险多诈,就可以弥补武功之不足! 关天水临时的搪塞,令沙成山毫无办法! 是的,关天水当然不愿意沙成山顺利的见到丘兰儿! 因为龙腾山庄的江厚生就曾以丘兰儿诱捕过沙成山,几乎得手! 现在,关天水就是希望沙成山寻妻不着、寻子不遇而活活气疯,那时候自己再把这消息转告给沙成山,沙成山必然大开杀戒,那么,江湖上就又少掉虎跃山庄一批敌人,这种事又何乐而不促其成呢? 沙成山当然不明白这些,他悻悻的驾着马车回到了方家集,马车又停在平安客栈的后院。沙成山交待伙计,不许任何人去打搅他! 不错,这些天的奔波,竟然毫无一点线索,自己是应该静下来思考思考了! 于是,沙成山掩紧房门,一个人平实的躺在床上。 从替秦百年送东西上阳城起,一直思索到辽北黑龙堡,他竞猜不透谁会找上方家集的那座小村子! 一连歇了三天,沙成山在这天过午,一个人缓缓的走向北边的那座小村子! 沙成山又到了那个四合院,见院门深锁,里面已无人居住。汤老六老夫妻已死,这座四合院已封起来了! 沙成山信步走到附近的住家——附近只有两户农家,沙成山走进面北的一家,相当有礼貌的问屋子里的中年女人,道:“老嫂子,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?” 那女人摆动大脚走到门边,道:“什么事?” 沙成山道:“那面小四合院的老夫妇……” 沙成山的话未完,中年女人已摇摇头,道:“死了,死好久了!” 说完又回到屋子里! 沙成山立刻又道:“我知道他们死了!” 女的回头一瞪眼,道:“你知道还来问我干什么?吃饱了撑的!” 沙成山道:“老嫂子,我是问这死的二老可有什么亲人没有?” 那女人又摇摇头,道:“从来没见过他们同人来往,只那一回,便死了!” 沙成山道:“老嫂子,他二老在此住多少年了?” 那女人道:“十几年了,比我们还早两年!” 沙成山又问:“老嫂子,可知他们从哪里迁来的?” 中年女人已自不耐烦的回身摇手,道:“你这个人,打烂砂锅问到底,忒也罗嗦了,不知道!” 沙成山真的计穷了! 回身看看那座小小四合院,便缓缓的走回方家集! 就在这天晚上,二更天尚未到,远处出现一彪人马,转眼便到了平安客栈外! 店家开门,只见是一批男女,两个伙计忙着把十几匹马往槽上拉,丁掌柜忙着招呼这十几个男女往店里走! 在店里面,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:“派个兄弟在外面守着,有人来了,立刻报我知道!” 这夜除了这批人物到来之外,店里仍然平静如常!—— 旧雨楼扫描,anxiousman校对

方小云沉冷的望了车上秦红一眼,道:“我爹与你们虎跃山庄有什么深仇大恨?为何你爹害得他老人家求死不得求生不能?” 车上,秦红道:“你说什么?” 方小云怒叱道:“你还装蒜?” 秦红道:“请你说明白!” 方小云怒得变了脸色的道:“你不敢此时承认!” 秦红一挺上身,道:“就我所知,我爹好意的把半部‘百窍神功秘籍’分抄下来,送给你们,这是一部炼气走穴的绝世秘籍,他老人家并未取你们任何报酬,难道你们会不知情的反过来恨我爹?真是岂有此理!” 一边,智上大师摇摇头,道:“秦姑娘,你当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内情?” 秦红道:“我知道什么?” 智上大师道:“不错,老衲也看过那半部秘籍抄本,确是一部宝典。但你爹却在三月之后送来一种药物,初时服用,倍增功力,尤其在运功四肢百骸与七百二十一处穴道之时,全身有着欲飞的感受!唉……” 秦红道:“这也是我爹的好意呀!” 方小云叱道:“狗屁好意,快要害死人了!” 她此言一出,一旁的沙成山也一怔! 熊霸天指着对面篷车,吼道:“秦家大小姐,睁开你的大眼睛,仔细看看我大师兄,他都皮包骨了!” 秦红望望对面篷车上的方宽厚,不由也是一惊! 那把白髯宛似要从方宽厚的嘴巴上掉下来般,双目深陷,两腮干瘪,光景只是皮包骨了! 沙成山道:“上回见面,还是红光满面,这才几日不见,人就变成如此模样?” 不料沙成山的话甫落,那面,方宽厚已沉声喘道:“沙成山……你……为什么……不要我摘……下你的人头?你……你太可恶了……我……” 变的真快,刚才还称沙成山一声沙大侠,此刻又变得深仇大恨似的一副欲噬人的模样! 愣了一下,沙成山道:“人头只有一个,要的人不只你一人,方老捕头,我送给谁才是?” 不料方宽厚双手平伸,凄叫道:“当然送给我!沙成山,难道你看不出,我是多么的需要啊!” 方小云一声哭叫:“爹!”她已跑上篷车轻轻的扶着方宽厚,道:“爹,你静下来,千万别激动!” 喘着气,方宽厚道:“要想爹的身体复元,便只有以沙成山的项上人头去交换了……” 沙成山道:“交换什么?” 方宽厚道:“交换我要服的灵药!沙……成山,我知道,我心中明白,我清楚得很,有一千个一万个对不住你!但形势所逼,我还能怎么样?” 淡淡的,沙成山道:“你以自己的生存,而要我的人头,方老捕头,怕你要失望了!” 方宽厚哑着声音,眼泪鼻涕全挂在胡子上往下滴。他粗声的道:“沙成山,你要行行好呀!与其你的人头被别人取去,何不送给我?” 沙成山道:“到现在我才明白,原来想取我项上人头之人,竟然是秦百年!”他猛回头望着秦红,又道:“竟然是你爹!” 秦红道:“这怎么可能?” 方宽厚立刻猛摇着手,道:“不、不、不,决不是秦老爷子,我可没有说是他老人家……你别瞎猜!” 沙成山冷冷的道:“你不是以我的人头去交换秦百年的药吗?” 方宽厚急又道:“也许老爷子用你的人头去向那个真正要你人头的人交换什么,就如同我一样!” 咬牙咯嘣响,沙成山道:“等着瞧,我早晚会把事情弄个一清二楚!” 智上大师叹息的道:“沙施主,我这位师侄服了秦百年的药后,每天必须再服,一天不服就如同大病在身。一旦毒瘤发作,几至六亲不认。望沙施主多多担待!” 一惊,沙成山道:“这是什么药物,竟然如此厉害?太可怕了!” 方宽厚又再厉吼,道:“沙成山,把你的人头送给我吧,我会感激你的大恩呀!” 这话真令沙成山啼笑皆非。还有人明敞着索求别人项上人头的,岂有此理! 智上大师觉得太不成活,猛然回到方宽厚身边。他出指如风,立刻点向方宽厚七处要穴! 但闻方宽厚“啊”了一声,立刻软塌塌的睡了下去! 沙成山道:“大师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 智上大师道:“事情发生在这半个月,秦百年的药中断了,害得他如此凄惨。老衲闻报,这才赶来方家集,准备把他带上少林寺,用‘八笼蒸石大法’,为他祛除身上毒药!” 一惊,沙成山道:“什么叫‘八笼蒸石大法’?” 智上大师道:“那是一种疗毒大法。不论这人中了什么毒,只要把他放入八层蒸笼最上层,下面燃起大火,在蒸气的闷蒸之下,再施以一定的药物,令这人全身筋骨尽软,什么样的剧毒都会被逼出体外!” 沙成山征了一下,道:“可恶,如今连秦百年也在谋我的项上人头!哼,他是采用迂回手段,并不直接谋我……” 他一顿又道:“究竟是谁在暗中要我的人头?” 秦红在车上道:“沙大哥,我们走吧,我不希望再同这些人说个没完没了!” 沙成山尚未开口,熊霸天已吼道:“想走?没有那么容易!” 秦红道:“你想怎样?” 熊霸天道:“跟我们回少林寺!” 左长庚也点头,道:“对,把你送上少林寺,不怕你爹不拿药来交换!” 熊霸天又道:“少林寺的‘八笼蒸石大法’,万一解除不了大师兄身上的毒,就必须用秦百年的药来维持。秦大小姐,少林寺你非去不可!” 沙成山道:“她不能去!” 智上大师走过来,道:“沙施主,可否打个商量,让我们彼此都过得去?” 沙成山道:“沙某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!” 智上道:“有!” 沙成山望望焦急的秦红,道:“大师请讲!” 智上大师道:“秦姑娘先去少林寺,老衲陪沙施主走一趟虎跃山庄,以证人的身份,证明沙施主已从黑龙堡救出秦姑娘,你以为如何?” 沙成山猛的哈哈大笑起来…… 智上大师道:“施主同意了?” 沙成山摇头,道:“大师,你的话十分可笑!” 智上愣然,恼怒道:“可笑?” 沙成山道:“相当可笑!试想,我是从黑龙堡把秦姑娘救出来的,救出来的人未送回虎跃山庄,反倒又把她送入秦百年的另一个仇人手中,这话说得过去吗?” 智上道:“至少秦姑娘在少林寺没有生命危险!” 沙成山道:“黑龙堡也木见得会杀了秦姑娘!” 左长庚厉吼道:“沙成山,是我们师叔找你商量,你他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 沙成山冷酷的道:“我什么酒也不吃!三位,我们车走车路炮翻山,各干各的了!” 智上沉声道:“沙施主,如此做法,你并没有损失什么呀!” 沙成山道:“秦百年不是三岁小孩子,他若不见他的女儿,我的一万两银子事小,丘兰儿母子的消息事大,各位可曾替我想过?” 智上道:“如果秦姑娘在少林寺,秦百年仍然会说出丘兰儿母子的下落!” 沙成山摇摇头,道:“你们太小觑秦百年了,而且……” 熊霸天不耐烦的叱道:“而且什么?” 沙成山道:“而且有损于我职业上的名誉。沙成山的买卖,永远是干净利落而不拖泥带水的!” 左长庚咬咬牙,道:“既然不能善罢甘休,我们只有豁上一拚了!” 智上大师道:“沙施主,但愿你再思!” 沙成山道:“我头顶着青天,脚踏个理字,各位如果动武,沙成山只有接下了!” 方小云叫道:“沙大侠!你……” 沙成山苦涩的一笑,道:“方姑娘,我知道你比我还苦,但情势如此,造化弄人,我们都认了吧!” 秦红在车上道:“沙大哥,他们是想要你的人头,掳我只是借口,你千万别存妇人之仁!” 方小云厉声道:“秦红,你还要火上加油,挑拨沙大侠吗?” 秦红道:“事实摆在眼前,还用多解释?” 沙成山恹恹的垂下双臂,他不再开口了…… 不错,秦红的话一语中的,一语道破对方的真正企图。 是的,方宽厚的毒瘾发作,人已变得只余一口气。 此番去少林寺,虽说可以用“八笼蒸石大法”祛除他体内之毒,但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不发作。 也许取下沙成山的首级,或可换来秦百年的药。退一步想,能再换得这种毒药以维持平常体能,也比现在这种惨状好得多! 此刻,方宽厚有此想法,而且已是迫不及待! 智上又何尝不作此想? 只是他是出家人,只能把这话放在心中。在方宽厚失去理智吼叫时,他连忙点了方宽厚的昏穴,以掩饰他们的企图! 熊霸天与左长庚二人没把握砍下沙成山的人头! 但他们的心中却不能不想,至少,他二人也决心把秦红留下来,以逼使秦百年用药换回女儿! 当然,沙成山一开始就把事情看穿了,但说至最后,仍然免不了一场血腥搏杀,于是…… 于是他不再开口了! 江湖上的事情,有时候一场搏斗结下不世之仇,有时候又全靠一场拚杀把一件纠葛摆平! 沙成山瘦削的面孔上挂着无奈,无奈中有着忿慨! 往往一件十分有理的事情,被人说得毫无理由可言。什么是公道,什么又是道义,便只有武力来证实了! 智上大师一顿手中禅杖,冷冷的道:“沙施主,江湖上任何一件事情,固然要替自己想,但多少也得替对方想想,哪怕是替对方想上一点点,也说得过去,怕的就是只为自己而丝毫不为对方想!” 淡淡的,沙成山道:“大师所何指?” 智上大师道:“我们不难为沙施主,但却要秦姑娘留下来!” 沙成山摇摇头,道:“立身江湖,信誉第一,秦姑娘是一定要送回狮头山的!” 他一顿,又道:“如果各位谅解,我可以放弃一万两银子,换取秦百年的解药送上!” 沙成山的话甫落,熊霸天已吼声骂道:“娘的,休得故示大方,老子们不承你的情!” 左长庚也重重的道:“留下秦红,放你走人!” 沙成山冷冷的一晒,道:“我是仁至义尽,你们成心要杀,再说便是多余了!” 空气中隐隐然有血光浮动,迷蒙里好像有鬼魅闪现! 这是扣人心弦的一刻,令人窒息,也是干涩与死寂的无奈时候,连呼吸也浓浊起来! 这大概就是“山雨欲来”前的宁寂吧! 沙成山把身子刚刚移向五丈外的一片草地上! 左长庚的动作真快,鬼影子似的已到了敌人的头顶,长把双刃大刀已打着劲旋旋上了敌人的头顶! 沙成山立刻双肩闪晃,他右腕猝翻,一篷晶莹如冰的冰芒便闪击上去! 仿佛冰球之炸裂,带着参差的光焰流溅迸射,一刹之间,便又复归幻灭! 左长庚的身子侧翻三个空心筋斗,呼的掠过那片极光而往地上落去! 左长庚的身子刚落下来,熊霸天已铁塔也似的左手勾着牛皮盾右手的双刃斧暴砍上去! 连沙成山也相当惊讶,因为熊霸天的左手已折,如今套着钢钩,怎还会勾着那个牛皮盾? 想归想,沙成山的身法却快得出奇,他右足上扬,原地一个空心筋斗,巧妙的闪过熊霸天的一斧,人已到了敌人的身后! 于是,牛皮盾暴旋回砸,呼轰着回罩敌人。就在此时,熊霸天已以两件兵器——双刃斧与钢钩疾往敌人杀去! 另一面,左长庚双手端刀,暴喝如雷的一记平杀,生生堵住沙成山的退路! 智上大师看得真切,精钢禅杖已盘打在沙成山的头上三尺之地! 这是绝妙的搭配,极巧的围杀。显然这师叔侄三人的默契已到了心心相印之地,不谋而合之境! 沙成山的身形突然疾缩,人已矮了三尺。只见他右臂圈缩中,一声暴喝:“双星伴月!” 一百二十一刀已凝聚在空中不即消失,一百二十一条纵横交织的流电光雨,狂溅开来! 好一阵密集的火炮声,金铁撞响便急骤的敲进人们的耳膜而又激荡着人心! 半空中,智上大师的身形左右飘闪——飘闪在碎芒与散飞的破布血雨中! 左长庚拖着无法举起的双刃长刀往斜刺里撞去! 他面色煞白,双目冒火,吐气有声的怒视着那片尚未消失的毫光冷芒,血,在他的背后往下流——一条线的往下面流! 熊霸天钢钩按在右肩头,那儿正往外溢着血,他似是不信邪的仍然虎吼怒骂连声…… 沙成山并未受伤,但他肩头上的旧创,却因他的过度用力而又裂开来,痛得他有窒息的难受,然而他却咬着牙苦撑着! 高手过招便是这样,一旦临到要命关头,也就是胜负将分之际,那一刻的来临,往往会出人意料的快! 现在,秦红在篷车上叫道:“沙大哥,借此机会杀了他们!” 那面,方小云跃下篷车沉声道:“秦红,你休仗沙大侠为你撑腰!想杀吗,来吧,方小云这里候教!” 秦红愤怒的一咬牙,道:“你不配!” 沙成山仍未开口,他缓缓的走向方宽厚。方小云急急横身拦住,道:“沙大侠,要杀你先杀我!” 摇摇头,沙成山道:“我想证实一件事情!” 方小云道:“什么事情?” 沙成山道:“真的是秦百年要我人头?” 方小云道:“我爹刚才已经否认,更何况他现在昏睡过去了!” 就在这时候,智上大师拖着禅杖撑起身子,道:“沙施主,几月不见,你竟已把‘正果老人’的‘银链弯月’最厉害的杀招习会,令老衲大感意外!” 沙成山淡淡的道:“从招式上,大师当知我心,也就不用我再多言了!” 点点头——头上有血滴下来,智上大师道:“不错,老衲十分清楚,你的那招‘双星伴月’,当今江湖之上,怕很难有人躲得过。我三人能刀下幸存,是你刀下留人。然而,老钠必将你这招杀着带回少林寺再加演练……就如同上次你施出的‘寒江月落’一般!” 沙成山这才明白,原来他三人敢于搏杀自己,是因为已洞悉了自己的那招绝活——寒江月落,所幸自己在紧要关头施的是“双星伴月”! 淡淡的一笑,沙成山道:“好,沙成山等着那一天的来临,倒要看看三位是否能化解我的‘双星伴月’!” 秦红又吼道:“沙大哥,何不下手杀了他们?留得他日找上你,多麻烦!” 熊霸天喘着大气,道:“沙成山,这是你再一次放老子身上的血,熊大爷不会轻易忘记!” 沙成山道:“姓熊的,可知我为何仍留你一条命吗?” 熊霸天一怔,沙成山道:“我敬你是一条汉子!你能为同门师兄两肋插刀,你没有该死的理由。当然,我们彼此也无深仇大恨!如果有,那也是造化弄人,沙成山无可奈何!” 左长庚重重的道:“现在说什么都是放屁,姓沙的,你给老子好生等着,血债当然要血还!” 秦红立刻叫道:“听听,听听,沙大哥,你一心想修行,别人一点也不承情,何苦?” 沙成山摇摇头,道:“我相信他们也是受害者。等我把暗中那个阴谋者揪住,眼前的敌人必将转而成为朋友。秦姑娘,你以为呢?” 他的话声不高,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! 智上大师喧一声佛号:“阿弥阳佛!善哉!善哉!沙施主,我们后会有期!” 沙成山缓缓的走到篷车前,秦红突然一惊,道:“血!” 沙成山重重的看了秦红一眼,秦红立刻捂住嘴巴! 那面,方小云没听懂秦红话中含义,她匆匆的替智上大师三人敷药止血,且幽幽的看了沙成山几眼! 上得篷车——吃力的上到篷车上,秦红立刻对沙成山低声问:“我没见你受伤……” 沙成山沉声道:“走!” 秦红不敢再多言,抖起缓绳一声吼:“哈!” 两匹健马拉着篷车便往南边驰去! 沙成山十分注意对方赶车的大汉,见那大汉一直没有动静,这才放心的爬回车内! 拉下车帘,沙成山急忙把张大夫的灵药敷上伤处! 他心中嘀咕,这次被“怒黄河”拚命扎中的一叉,几乎扎到胸腔,看来必须要转往方家集了! 否则,一两天之后赶到狮头山,难免一场厮杀,为防万一,当然得先把左肩头的叉伤医好! 赶着篷车,秦红回头问:“沙大哥,你上衣浸血,伤在哪里?” 沙成山已敷好药,痛苦减去一半,血也不再流了。他这才叹口气,道:“旧伤崩裂,没什么大碍!” 秦红道:“此去狮头山已不足两日行程,等回到虎跃山庄,我爹一定会尽力为你疗伤,而且……” 一声苦笑,沙成山道:“你没听方宽厚说的话?你爹想以药来换取我的项上人头,他会为我疗伤?” 秦红立刻怒道:“方宽厚胡说八道!我怎么没听我爹说要你项上人头?” 淡淡一笑,沙成山道:“我已经不在乎了,因为如今江湖上已有不少人在谋我的人头,你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!” 秦红道:“不可能!记得我爹好像说过,江湖上少不了你沙成山这号人物,有时候你比那千军万马还管用。试想他怎会向你这位大镖客索人头?” 沙成山道:“老实一句话,眼前我已不再计较是谁在暗中替我制造敌人,我是一心系在丘兰儿母子二人的身上,只要能见到她母子,其他的便不算一回事了!” 秦红半晌,方才低声的道:“沙大哥!” 沙成山道:“什么事?” 秦红道:“如果……如果……” 沙成山道:“秦姑娘有话直说无妨,车上也只有你我两个人!” 秦红终于鼓足勇气,道:“沙大哥,万一,万-……我是说万一丘姐姐遭到不幸……” 沙成山冷冷的道:“这害她的人必将付出十倍代价,我会杀得他们尸骨成山!” 秦红道:“沙大哥,我是说……我是说丘姐姐一旦遭到不幸,你愿意同我长住狮头山吗?” 沙成山一愣,他当然明白秦红话中的含意! 要知一个姑娘家,她能当着男人的面说出这番心里的话,也需要极大的勇气! 沙成山十分感动,但他却铿锵的道:“秦姑娘,未来的事情谁也难以预料,这事以后再说吧!” 秦红似是豁出去了,反正已经开口说出心里的话,以下也就没什么好羞人的! 于是,她把马车缓下来,又道:“沙大哥,如果有一天你能成为虎跃山庄的人,与我爹、我哥,同心携力,必然会在武林中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……” 淡淡的,沙成山道:“怕要令姑娘失望了,因为我曾经说过,我是一头不羁的野马,更何况我也欠缺那种雄心与壮志!” 秦红道:“如果你高兴,天涯海角,我们一同遨游。沙大哥,我知道那种生活也是惬意的!” 笑笑,沙成山道:“秦姑娘,餐风宿露、茅店鸡声的日子,久了也会令人生厌。披星戴月、风吹日晒的奔波,更是十分艰辛。你是虎跃山庄的大小姐,岂能吃那种苦?别让梦想冲昏了头,不值得!” 秦红道:“值得!沙大哥,只要同你在一起,我就充满了安全感!你们男人,可以‘士为知己者死’,我们女人,也可以为心慕的人而亡!但愿丘姐姐逢凶化吉,而且我必为拯救丘姐姐也出一份心力。万一真的丘姐姐不幸……沙大哥,你千万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!” 篷车内伸出沙成山的手,重重的握住秦红的左臂。半晌未开口,秦红又道:“沙大哥,你答应了?” 沙成山心中激动不已的道:“秦姑娘,我感激,也感动,但,我却无法说出什么……” 他一顿又缩回手来,道:“你一定要理解当前的环境,因为你爹与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,只怕很难如你我的愿!” 秦红道:“不,一个人是会改变的,我相信我爹会接纳你的!” 叹了口气,沙成山道:“当然,还有你的舅舅,龙腾山庄的江大庄主,他永远不会忘了我曾搏杀他儿子江少强的那件事情!” 于是,连秦红也怔住了! 是的,江厚生的脾气,秦红最是清楚。也许有一天江厚生会率领儿子江少勇找沙成山一搏,因为江少勇正在…… 突然,沙成山道:“秦姑娘,我们去方家集!” 秦红一怔,道:“为什么去方家集?” 沙成山道:“有事!” 秦红道:“先去我家吧!沙大哥,你的伤必须先治好才能去找丘姐姐!” 沙成山道:“不,转往方家集,我就是为了疗伤!” 秦红道:“狮头山有的是精通医道的大夫,为何去方家集那种小地方?算了!” 沙成山心想:你怎知方家集张大夫的医术高明? 淡淡的,沙成山道:“秦姑娘,你该知道,如今我面临的是四面楚歌,多少人想要我的命!” 秦红道:“你救了我,我爹除了感激,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利的,还是去虎跃山庄吧!” 沙成山道:“如果你还听我的,立刻往方家集驰去。秦姑娘,我的决心,你应该试着去适应!” 秦红无奈何的道:“好嘛!好嘛!去就去!” 于是,篷车又转而驰往西南方的方家集! 沙成山决心去方家集,其实是有两个目的,一是找上张大夫尽快先把肩头的伤治好——他这次被“怒黄河”冉再生伤的不轻,那叉尖若非斜着叉中,只怕心肺也会被叉烂。伤的如何,他心里明白,因为那绝非皮肉之伤! 另外就是方宽厚吃的药,为什么会把一个人折磨成那种皮包骨的模样? 是的,当今江湖上若论医术高明,南有药老子,北地就是这位张大夫了! 如果他们都不知道,天下还有谁知道? 现在,篷车又到了方家集的平安客栈! 沙成山从车上跳下来,便把篷车交给伙计,且命另一伙计快去请来张大夫! 丁掌柜见沙成山带着一位姑娘走进来,笑迎上前,道:“沙爷,这位姑娘……” 沙成山道:“这位秦姑娘,你给她找个干净房间,一两天我们就走!” 沙成山与秦红二人刚在房内坐下不久,只见张大夫匆匆提着药箱走进来,后面跟着扁奇老人。 刚踏进门,易容老人扁奇大吃一惊,他双目直视坐在桌边的秦红! 秦红也是一怔,立刻笑道:“咦,是扁老人家,你原来是在这里!” 沙成山立刻想起松竹小屋扁奇助自己解救丘兰儿的事,当时丘兰儿尚怀有身孕! 淡淡的,沙成山道:“扁老放心,秦姑娘是不会把扁老的行藏转告给龙腾山庄的!” 秦红也点点头,道:“扁老,我爹,我舅舅,他们并不恨你!我更不会对他们提起的!” 扁奇深施一礼,道:“谢谢姑娘厚爱!” 张大夫惊讶的道:“还以为你已经救回丘姑娘了,所以我同扁老哥,二人匆匆赶来,原来……” 沙成山一声无奈的叹息,道:“这些日子我是好一阵子折腾!” 扁奇对丘兰儿甚有好感,闻言急问道:“沙老弟,你这话什么意思?难道丘姑娘她……” 沙成山道:“至今尚不知她的下落!” 张大夫已开始替沙成山敷药,闻言冷冷的道:“你既然尚不知道丘姑娘下落,为何同她在一起?” 张大夫指的当然是秦红! 沙成山无奈的道:“说来话长!” 扁奇急道:“长话短说!” 于是,沙成山便把离开方家集以后发生的一切,大略的对二人说了一遍! 突见张大夫双手托起沙成山左臂上下移动,口中啧啧称奇的道:“老弟,我不能有任何解释,除了幸运,也只有幸运了!” 秦红关切的道:“’大夫,伤得很重?” 张大夫取出伤药,用一根金针拨开沙成山肩头的两个血洞,把药往里面塞着,道:“肩头有一块硬骨片,两支叉尖都被这块硬骨片阻住,否则,叉尖穿肉而入肺腑,便是神仙也难救治!” 沙成山苦兮兮的道:“里面感到使不出力……” 张大夫道:“那块硬骨也叫垫肩骨,如今它已受了伤,你至少得三天静养,不能再去动它!” 敷药完毕,一根吊带把左臂吊起来! 一边,秦红凄凄的道:“如果沙大哥不幸,这都是我的罪过了!” 沙成山淡淡的道:“秦姑娘,你也累了几天,先回房去歇着吧!” 秦红道:“不,我要在这里侍候你!沙大哥,别撵我走,行吗?” 沙成山心中有事要问扁奇与张大夫,碍于秦红又无法开口,不由得低声道:“秦姑娘,且等你歇上几个时辰,我们一起吃饭,如何?” 秦红这才勉强的起身走向另一房内! 沙成山立刻关起房门,低声问张大夫,道:“张大夫可曾闻说过有一种剧毒之物,使人服了精神百倍,功力大增,一旦不再服用,便似失魂落魄而又无精打采,生不如死。这会是什么药?” 张大夫惊讶的看看扁奇,摇摇头,道:“老夫从未听过有这种药物!沙老弟是从哪儿知道的?” 扁奇也追问一句,道:“你是从哪儿听来的?” 沙成山道:“二老当知方宽厚这个人吧!” 张大夫点点头,道:“死而未死的方捕头,我知道!” 沙成山道:“他曾经从虎跃山庄秦百年那儿习得半部‘百窍神功秘籍’,随后又服了秦百年赠予的那种毒药。方宽厚初时不察,以为此药是宝,服过之后顿感精神旺盛,不料秦百年拒绝再把此药相赠,那方宽厚立刻毒瘾大作,痛苦不堪,如今已变成皮包骨了!” 张大夫惊讶的望着扁奇老人,道:“扁老哥,这是什么药,我怎么没听过?” 扁奇也叹着气,道:“秦百年如果以此药毒役江湖好汉,武林将不太平了!” 沙成山吃惊的道:“细想起来,的确可怕!” 望望房门,扁奇道:“沙老弟,我看秦姑娘对你不错,你该从她口中试探才对!” 摇摇头,沙成山道:“问过了,她不知道!” 扁奇突然又问:“沙老弟,江湖上传言,不少门派找你索讨人头,这是真的吗?” 冷冷一笑,沙成山道:“不错,包括秦百年在内!” 张大夫哈哈一笑,道:“沙老弟,你若是受了伤,找张某人可以为你服务,但人头被割下来,我就无能为力了!你可千万记住!” 一笑,沙成山道:“想要我的人头,怕不会那么容易,对方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!” 扁奇低声道:“沙老弟,老夫还是以为,由老夫为你易容的好,你可愿意?” 沙成山又摇着头,道:“易容固然可以躲过不少敌人,但我却以为沙成山的字号响亮,沙成山决不藏头缩尾!要杀,就叫他们来吧!” 深深的叹了口气,扁奇道:“你是艺高人胆大,我不勉强你!” 沙成山思忖一阵,道:“难道连那苗疆名医药老子,他也不知道秦百年使用的是什么毒药?” 张大夫搔着头皮,道:“嗯,那个老小子一定会知道,找他问问就明白了!” 沙成山道:“此去南疆八百里,也不知药老子人在哪里,而我又急于寻找丘兰儿母子!” 扁奇道:“这个不难,我骑马走一趟,老小子已有七八年未同我一起喝茶了!” 张大夫笑道:“百毒门你也有熟人,你去最合适不过!” 沙成山道:“药老子如果知道,他一定有办法化解这种毒物,中原武林便有救了!” 扁奇当下点点头,道:“为免武林生灵涂炭,我老人家立刻走一趟南疆!” 就在扁奇与张大夫走后没多久,隔壁的秦红又走过来。她见沙成山脖子上挂着布带,笑道:“你伤已扎好,我陪你吃饭吧!” 沙成山道:“恨不得马上把你送回家!” 秦红道:“急什么?能借着机会同你相聚三日,我已经很满意了!让我们珍惜这三天吧,沙大哥!” 二人相对吃着东西,秦红不时的替沙成山夹菜,宛似一个体贴入微的小妇人! 沙成山心中几次把秦红看成是丘兰儿,更几次放下碗筷,满面忧戚! 是的,已经多少天了,丘兰儿母子二人究竟是生是死? 是生,今在何处? 是死,死在哪里? 秦红当然知道沙成山的心事,但她却不敢开口动问,唯一能表现的,便是以其温柔的动作,令沙成山快乐! 沙成山与秦红二人静静的住在平安客栈,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三天里发生的惊人大事! 辽北“黑龙堡”少堡主哈玉与“长白老人”颜如玉、“鬼爪手”李长泰、“怒黄河”冉再生,四人带伤回到黑龙堡,那黑龙堡堡主哈克刚大怒,立刻亲率十五名黑龙堡铁甲武士,追进关内! 黑龙堡十五铁甲武士,个个高大粗壮,孔武有力! 他们跟随哈克刚在辽北打天下,凶悍不逊于西陲的二十四铁骑,而且马上功夫更是高人一等! 哈克刚以为自己快马追赶沙成山,必能在一两天内追赶上,他的目的是搏杀沙成山,掳回秦红! 岂料沙成山中途绕上沙河,住在小船上,更因伤势又折回方家集! 那哈克刚自视很高,立刻直往狮头山追去。就在距离狮头山五十里的一道坝子上,哈克刚遇上了关天水和西陲二十四铁骑! 一条宽大的黄土路,路边好长一片野林子,关天水正与马上的“铁脚寡妇”孔二娘说着话! “一定要在大小姐回到山庄后再下手!”关天水这样说着,小心的给了孔二娘一包东西,也不知他说的是向何人下手! 那孔二娘愉快的接过那包东西塞入怀里,笑道:“关老弟,回去请庄主放宽心!便不交待,孔二娘还是要找上那厮的!” 孔二寡妇的话刚完,北边尘土飞扬,忽然冒出一彪人马,黑衣黑甲,连马鞍也是一色黑的! 孔二寡妇仰头遥望过去,沉声道:“俱都是关外大马,好像是往狮头山去的!” 关天水点点头,道:“一共十六匹!” 真快,说话之间,这十六铁骑已到了前面! 关天水一见为首的人——黑塔似的大粗汉,大胡子被风吹起向睑上贴去,这人,嗯,敢清正是“黑龙堡”堡主“托塔黑龙”哈克刚。 哈克刚不识孔二娘,但他却久闻“西陲二十四铁骑”之威名,此刻,他只识得关天水,不由得一声虎吼:“停!” “黑龙堡”十五铁甲武士一阵叮咚响,挂在马鞍上的钢盾已握在左手,十分有序的三骑一排停在路中央! 关天水抱拳道:“原来是哈堡主,久违了!” 哈克刚冷淡的瞄了孔二寡妇一眼,沉声对关天水道:“快把沙成山交出来!” 关天水一怔,道:“哈堡主,你怎么问我要起沙成山来了?这……” 雷一般的吼声,哈克刚使起关外人粗犷的野性子,道:“少来!关天水,你们花银子找沙成山暗里摸过我黑龙堡。那个王八蛋忒也可恶,他妈拉巴子的后山放了一把火,前面放倒我的人,一家伙便把秦红给弄走。关天水,你可是秦百年入室弟子,你应该明白,我儿哈玉喜欢上秦红,这原本是一桩美事。我怎会知道秦红那么固执?她毫抵死不从。从不从好商量,不该托姓沙的在我黑龙堡撒野。他伤了我三位老友不说,更几乎割断我儿哈玉的人头,妈巴子的,叫他出来!” 笑笑,关天水道:“这么说来,果然是哈堡主那日把我小师妹掳去了?” 哈克刚怪吼,道:“请去也好,掳去也罢,现在已不重要了,要紧的是,我要收拾姓沙的!” 关天水道:“听哈堡主这么说,我小师妹正同沙成山在一块了?” 哈克刚道:“不错!” 关天水道:“老实说,沙成山尚未把我师妹送回来。倒是哈堡主,不该一意孤行的掳去我小师妹,如今我师父很不谅解!” 哈克刚怒道:“你说什么?” 关天水在马上冷冷道:“我说我师妹尚未回到虎跃山庄,哈大堡主此种行为,令我师父不痛快!” 嘿然一声狂笑,哈克刚道:“反正大家撕破脸皮,你们这门亲家我也放弃了,我管你们痛不痛快!” 关天水寒着脸色,道:“姓哈的,用强用到虎跃山庄头上来了!” 哈克刚怒道:“交出沙成山,别的少提!” 关天水道:“我说过,沙成山并未同我师妹回来!” 哈克刚抖着大胡子道:“妈巴子,算算时间,他们应该早几天就回来了,为何至今未回?” 关天水怒道:“哈大保主,好话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,你休得在此骂大街!要知当初我们就算准,我师妹的失踪同你父子有关系,从你们的跋扈作风,不难猜出是你们掳走我师妹。但我师父为了双方颜面,才出价万两银子,请那沙成山暗中找回我师妹,决不打算同你们黑龙堡撕破面皮。哪里想到,我们仁至义尽,你们横行霸道,敢情今天又率人找上门来了!” 一篇大道理,说得哈克刚怒气冲天,他指指关天水沉声喝道:“鼠辈,你敢教训老子,宰你!” 淡淡的,关天水侧面对孔二寡妇,道:“孔当家的,他们想以多欺人了!” 一边,孔二寡妇干干的道:“有我孔二寡妇在,任谁也休想动你一根汗毛!” “托塔黑龙”哈克刚咧开大毛嘴吼声如雷的道:“你这恶婆娘是谁?” 孔二娘怪笑道:“哈克刚,你在辽北头顶半边天,老娘西陲做买卖,今天算是狭路相遇,来来来,看是你的铁甲武士狠,还是老娘二十四铁骑厉害!” 一怔,哈克刚道:“原来竟是传言中的‘西陲二十四铁骑’,大脚婆娘孔二娘原来是你!” 孔二娘冷冷道:“怎么?你含糊了?” 哈克刚黑团面一甩,厉声道:“老子含糊你个鸟!孔二娘,你若今日拦是非,哈克刚必叫你后悔莫及!” 孔二娘大怒,双手在空中连挥,口中厉声道:“摆阵,摆阵!久闻辽北黑龙堡的铁甲武士马上功夫狠,正好今日领教!”—— 旧雨楼扫描,anxiousman校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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